院子里静了一瞬。
文庭轩跪在地上,脸上的笑僵住了。
“太子殿下说笑了......”
他干笑两声,声音发飘,
“这贱妇怎么可能是将军......”
太子没理他,径直朝我走来。
他俯下身,伸手要扶我,我往后一缩。
“我自己能起。”
软筋散还在发作,我撑着地,试了两下,愣是没站起来。
太子眉头一皱,不由分说把我打横抱起。
“顾青鸾,”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极低,“你让孤好找。”
我别过脸,没说话。
那边文长林终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太子殿下饶命!草民不知这是将军啊!”
“这贱妇......不是,这将军她自己不说,她隐瞒身份嫁进来,是她骗了我们父子啊!”
文庭轩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是她隐瞒在先!草民若知道她是将军,怎敢......”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殿下,她既嫁给了草民,那就是草民的妻子!太子殿下金尊玉贵,总不能夺人妻室吧?”
我冷眼看他。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拿名分要挟太子。
凤华芝从墙角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孩子,你真是将军?”
我点点头。
她眼眶红了,声音发颤:
“好,好,那就好......那你赶紧跟太子走,别管我......”
“走?”文长林冷笑一声,“她嫁进我文家的门,生是我文家的人,死是我文家的鬼!太子殿下就算贵为储君,也不能强抢民妻!”
他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竟有了几分底气:
“再说了,她隐瞒身份嫁人,这是欺君之罪!要杀头,也得先杀她的头!”
文庭轩眼睛一亮,跟着附和:
“对!她欺君!我们父子不知者无罪,殿下若要治罪,先治她的罪!”
我靠在太子怀里,看着这对父子一唱一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条疯狗,咬起人来真是一点不嘴软。
太子低头看我:
“怎么说?”
我扯了扯嘴角:
“先放我下来。”
他把我放在石阶上,我扶着柱子站稳,看向文庭轩:
“你说我欺君?”
文庭轩梗着脖子:
“难道不是?你明明是将军,却装作孤女嫁给我,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我笑了。
“我上战场那年,十五岁。三年间杀敌无数,陛下亲封定远将军。凯旋那日,陛下问我想要什么赏赐。”
“我说,我想嫁个普通书生,过安生日子。”
“陛下准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所以,不是欺君,是陛下恩准我隐姓埋名,择夫而嫁。”
文庭轩的脸白了。
“至于你......”
我指向文长林:
“虐待发妻,私用私刑,按大夏律,该当何罪?”
文长林后退一步:
“我教训自家婆娘,关你什么事!”
“自家婆娘?”我冷笑,“凤华芝是我婆母,她的事,就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