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芝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死死攥着我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文长林见了,眼珠子一转,忽然扑过来抱住凤华芝的腿:
“媳妇儿!你不能走啊!咱们几十年的夫妻,你怎么能抛下我?”
凤华芝浑身一僵。
文长林继续嚎:
“我知道我打你骂你是我不对,可我也是心里苦啊!这些年咱家穷,儿子读书要钱,我是急的啊!”
他仰起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走了,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凤华芝嘴唇动了动,看向我。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终究是跟这老畜生过了几十年,心软,正常。
文庭轩也反应过来,跪行到凤华芝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腰:
“娘!你不能走!你走了,儿子怎么办?”
“儿子还没中举,还没让你享福,你怎么能走?”
他哭得比文长林还惨,眼泪哗哗往下淌,
“娘,你忘了小时候是谁给你端茶送水?是谁给你捶背捏腿?是儿子啊!”
凤华芝的眼泪又涌出来。
我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心软是好事,可心软给错了人,就是害自己。
文庭轩见凤华芝动摇,哭得更卖力了:
“娘,你不能听她的!她一个外人,能真心对你好?她就是想利用你!”
“你跟我们走?”他指着自己胸口,“只有儿子才是你亲生的!只有儿子才会给你养老送终!”
凤华芝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庭轩,你......你真的会对我好?”
文庭轩连连点头:
“会!儿子一定会!”
“放屁。”
我冷冷开口。
文庭轩一愣。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科考那天,你娘给你凑盘缠,你嫌少,把她按在灶台上,拿烧火棍捅她。这事,你忘了?”
文庭轩的脸瞬间煞白。
“还有你。”
我看向文长林,
“你这些年打她骂她,高兴了拿她取乐,不高兴了拿她出气。昨天她给你端茶,茶烫了一点,你一巴掌扇得她嘴角流血。这事,你也忘了?”
文长林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凤华芝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却像是被抽空了似的。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文庭轩,又看了看抱着她腿的文长林。
然后,她一脚踹开文长林,抽回被文庭轩抱着的腿。
“滚。”
文庭轩愣住了:
“娘......”
“我说滚!”
凤华芝的声音尖利,
“你们两个畜生,老婆子瞎了眼,被你们欺压几十年!
今天老天爷开眼,让我遇上青鸾,我要是还留下来,我就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文长林急了,爬起来就要抓她,被我一枪杆扫开。
文庭轩还想往上扑,被两个玄甲铁骑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凤华芝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用力握了握:
“孩子,咱们走。”
我点点头,扶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文庭轩。
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地,还在挣扎。
“文庭轩。”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恨意。
我笑了笑: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滋味吗?”
他的脸扭曲了一下。
“现在知道了?”
我转身,和凤华芝一起上了太子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