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凤华芝一直握着我的手,握得死紧。

我看着她脸上的伤,心里一阵发堵。

“娘,疼不疼?”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咧嘴笑了:

“不疼。老婆子这辈子,头一回不疼。”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太子坐在对面,一直没开口。

马车走了一阵,凤华芝忽然问我:

“孩子,你真是将军?”

我点点头。

她眼睛亮起来:

“那你杀过人?”

我又点点头。

她吸了口气,半晌,小声说:

“那你......杀那俩畜生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看着?”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太子终于开口了:

“顾青鸾,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我想了想,道:

“文庭轩科考舞弊,按律当革去功名,永不录用。文长林虐待发妻,按律当杖责五十,监禁三年。”

太子挑眉:

“就这?”

我看着他:

“殿下觉得太轻?”

他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懂他的意思。

以我的身份,弄死那两个畜生,跟碾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我没打算这么做。

“死太便宜他们了。”

我看着窗外,

“让他们活着,活着看我和娘过得有多好。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悔恨里,悔恨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待我们。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凤华芝听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孩子,你比老婆子狠多了。”

我也笑了:

“娘,这叫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马车走了三天,终于到了京城。

陛下亲自在宫门口等我,一见我就笑:

“顾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我跪下要行礼,被他一把扶起来:

“行了行了,别来这些虚的。快让朕看看,瘦了没有?”

我笑着说没瘦。

他看向凤华芝:

“这就是你婆母?”

凤华芝吓得跪下去,磕头磕得咚咚响:

“民妇叩见陛下!”

陛下连忙让人把她扶起来:

“老人家别多礼。你是顾丫头的娘,那就是朕的亲戚,以后见了朕,不用跪。”

凤华芝愣在那儿,眼泪又涌出来。

当天晚上,陛下在宫里设宴,给我接风。

席间,他问我:

“顾丫头,朕之前说把你赐婚给太子,你拒绝了。现在呢?”

我看了太子一眼。

他坐在对面,月白锦袍,玉冠束发,眉眼冷峻,正低头喝茶。

“臣......”

“行了,”陛下摆摆手,“朕知道你的性子,不逼你。你自己慢慢看,看上谁了,跟朕说,朕给你赐婚。”

我松了口气:

“谢陛下。”

宴后,我带着凤华芝住进了陛下赐的将军府。

府里什么都不缺,下人也都是陛下亲自挑的,个个机灵能干。

凤华芝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灯笼,忽然抓住我的手:

“孩子,老婆子这是在做梦吗?”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不是梦,娘。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她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那天晚上,她一直拉着我说话,说到后半夜才睡。

第二天一早,小杏来报:

“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谁?”

小杏的表情有点古怪:

“文庭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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