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庭轩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和离?”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笑出声来,
“顾青鸾,你凭什么和离?我文庭轩一没犯七出之条,二没写休书,你一个妇道人家,说和离就和离?”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太子:
“殿下,大夏律,女子若为将军,可自行择夫,亦可自行休夫,是也不是?”
太子点头:
“是。陛下亲笔批的,将军功勋,不受寻常妇人礼法约束。”
文庭轩的笑僵在脸上。
我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那是当年陛下赐我的将军令,我一直贴身收着,从未示人。
“看清了?”
我把铜牌举到他眼前,
“这是陛下亲赐的将军令。持此令者,可自行决断婚姻大事,无需经官府。”
文庭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铜牌,眼眶都红了。
他忽然扑上来想抢,被我侧身躲过,踉跄着扑了个空。
“不可能!”
他爬起来,面目狰狞,
“你一个女人,凭什么当将军?你一定是骗人的!这铜牌是假的!”
文长林也回过神来,跟着嚷嚷:
“对!假的!一个女人家,上什么战场?杀什么敌?分明是招摇撞骗!”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把铜牌收回怀里。
“小杏。”
陪嫁丫鬟小杏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还挂着泪:
“小姐......不,将军,奴婢在!”
“去把我房里那个檀木匣子拿来。”
小杏应声去了,不多时抱着匣子回来。
我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沓纸。
我把纸抽出来,一张一张展开,铺在地上。
文庭轩凑过去看,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他这些年科考的卷子。
不是我偷的,是他自己送给我的。
新婚那晚,他喝多了酒,把这些卷子翻出来给我看,说是让我瞧瞧他有多有才学,日后中举,我就是举人夫人。
我当时还真的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就记住了。
每一篇,都是抄袭。
“你这些年科考,靠的是抄。”
我指着卷子上的批注,
“这一篇,抄的是前朝张孝祥的《平戎十策》。这一篇,抄的是本朝林则徐的奏疏。这一篇更可笑,连人家错别字都抄进去了。”
文庭轩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你......你胡说!我没有抄!”
“没抄?”我冷笑,“那你自己说,这几篇文章出自何处?”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文长林急了,冲上来揪住文庭轩的领子:
“儿子,你不是说你都是自己写的吗?你不是说你才高八斗吗?”
文庭轩一把甩开他,指着我的鼻子:
“贱人!你故意害我!”
“我害你?”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你自己抄的,是我按着你的手逼你抄的?”
文长林愣在原地,脸上的肉抖个不停。
他忽然转身,冲着文庭轩就是一脚:
“你这个不孝子!老子供你读书这么多年,你就给我抄?”
文庭轩被踹倒在地,又爬起来,两眼通红:
“爹,你别听她挑拨!她就是想害我们父子反目!”
我没再理他们,转身看向凤华芝。
她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上还带着被文长林扇出来的巴掌印。
我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娘,跟我走吧。”
她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
“我......我真的可以走?”
“可以。”
我扶她站起来,
“从今往后,你不是文家的婆娘,是我顾青鸾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