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墓碑前,已经是五个小时过去。
白天流下的血痕早已凝固,我四肢僵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至晚上十一点左右,我爸拿着手电筒上了山。
“死丫头,一整天的净给人找事,大晚上了也不让人安生!”
他嘴里骂声不停,走到我面前看清我僵硬的脸色,瞬间酒醒了大半。
可不过片时,恼羞成怒就压过了惊吓。
“好啊,你个死丫头,大晚上的给我玩这套,我让你吓,我让你吓!”
说完,一脚踢在我的屁股上。
明明是很重的一脚,踹上去我除了晃动再没有半点反应。
愣怔片刻,我爸火气更大。
“行,你硬气,大晚上的非得跟我在这儿装死,好,我这就让你装到底。”
他弯腰,一把抓住我的脚踝,拽起来往外拖。
“想装死我好好给你找个地方,少在这找祖宗的晦气!”
我的身体被他半拖半拽,划在粗糙的砂石路面上。
经过石头时重重地撞了一下,发出沉闷一声响。
一直走到废弃的守墓小屋里,他终于松开了手。
“想装死,行啊,好好在这装,我让你装个够!”
说完,他拉上那扇破旧的木门转身离去,再没回头看一眼。
山里的夜晚很冷,没多久,我的发梢上结了层霜。
小屋里又是腐朽木料又是灰尘的,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苍白的脸,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用别人的话说,大概叫死不瞑目。
我伸手,想让它阖上,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算了,就这样也挺好,我没再强求什么。
一大早,家族举行祭祖仪式。
我妈扯着嗓子在院里喊:
“涛涛!起床穿新衣服!今天你二叔来!”
“还有那死丫头呢?不会真在山上待了一夜吧?”
我爸烦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别提她!不知好歹的东西,在外面反省反省去吧!待会儿你把她叫回来,省得让亲戚看了笑话!”
“我不去!要去你去!”
我妈择着菜抱怨,“怎么生了她这个倒霉东西!”
可最终,她还是去了,刚到山上,她看见了地上的血迹,皱起了眉头,
“王念!赶紧滚出来!多大的人了,还跟我玩失踪?”
可空旷的山里只有她的回音。
她转了一圈,转向那间破败的守墓小屋,冷笑起来。
“你倒是胆子不小,守墓的待的房子也敢睡!”
说完,她几步走过来推开门。
“长本事了是吧!我看你......”
可话没说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终于看到我的身体,她伸手碰了一下,立马被冰得缩了回去。
她踉跄着后退时,一脚绊在门槛上,摔倒在地。
那一瞬间,清晨的阳光照进了小屋。
她看到了我那张毫无血色、凝着白霜的脸。
瞳孔涣散,了无生气,脸上带着没干的血迹。
我妈一下子跌坐在地。
“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