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最终还是来了。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山村的宁静,也彻底击碎了我爸最后的侥幸。
二叔没有听他的。
他看着我冰冷的尸体,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
我爸,我妈,还有王涛,被作为第一嫌疑人分开带走问话。
我飘在审讯室的半空中,冷冷地看着我爸。
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正努力编织着一个听起来天衣无缝的故事。
“警察同志,我女儿她……她天生身体就不好。”
“昨天我们来祭祖,她突然就说头晕,然后就……就倒下了。”
“我们以为她只是老毛病犯了,想让她休息一下。”
“谁知道……谁知道会这么严重……”
他说着,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睛,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停下笔,抬头看他。
“你们发现她倒下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送医院?”
“我们……”
我爸卡壳了。
“我们想着离家近,山路又不好走,不如让她先缓一缓。”
他的谎言越来越拙劣。
“那她胳膊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警察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伤口?”
我爸装出惊讶的样子,“什么伤口?我们没注意啊。”
“法医初步鉴定,死者手臂上有一道长约五厘米的镰刀划伤,是致命原因。”
警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我爸的心上。
“镰刀?”
我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们家……我们家祭祖从来不用镰刀的……”
他还在嘴硬。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另一个警察提着一个证物袋走进来。
袋子里装的,正是我家那把用来除草的旧镰刀。
刀刃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的血。
“王先生,这把镰刀是在离案发现场不远的草丛里找到的。”
“上面,只有你和你儿子王涛的指纹。”
我爸死死地盯着那个证物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缓缓飘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审讯室里的空调明明没有开。
他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在另一个房间里,王涛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他还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不是我!不是我!”
他抱着头,拼命地摇头。
“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她就是想陷害我!”
“我没有碰她!我真的没有!”
我飘到他身后,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了衣服。
“啊!”
王涛像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惊恐地回头。
他身后空无一人。
但那种被冰块贴着皮肤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姐……”
他颤抖着叫出了我的名字。
“姐,是你吗?你别吓我……”
警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失态。
“王涛,你姐姐就在看着你。”
“你说的每一句谎话,她都听得见。”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的一声,王涛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是我不小心的……”
“我只是想跟她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