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这个名字,我曾在无数份医疗文件上见过。

他是国内基因编辑领域的权威。

也是我计划中,那个能彻底治愈我的人。

“基因治疗?”

二叔愣住了,“念念不是凝血障碍吗?这个病还能治好?”

“可以的。”

李医生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惋셔。

“五年前,我们的技术就已经成熟了。”

“通过一次性的基因修复,可以让她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那……那为什么……”

二叔的声音开始颤抖。

“治疗费用很高吧?”

他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是的。”

李医生点了点头,“当时的全套费用,大概需要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在了二叔心头。

他知道,对于我们那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所以……他们是因为没钱,才放弃了治疗?”

二叔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不。”

李医生却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更残酷的真相。

“我们当时考虑到患者的家庭情况,已经为她申请了全额的基金会援助。”

“也就是说,她可以免费接受治疗。”

“什么?”

二叔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免费?”

“是的。”

李医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已经泛黄的文件。

“这是当年的援助确认函,和一份……治疗放弃声明。”

“上面,有你大哥王建国和你嫂子的亲笔签名。”

二叔颤抖着手,接过那两张纸。

放弃声明上的理由,写得清清楚楚。

“因患者本人身体虚弱,恐无法承受治疗过程中的风险,自愿放弃。”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二叔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不相信这个病能治好。

他们觉得,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新技术上,不如把钱和精力,都留给他们健康的儿子。

他们根本不是没钱给我治病。

他们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在我这个次品身上,投入任何一点可能会打水漂的成本。

哪怕这个成本,是别人替他们支付的。

这个真相,比贫穷更伤人,比无知更恶毒。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私和冷漠。

他们不是治不好我。

他们是亲手掐断了我最后一次,也是最好的一次,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二叔拿着那份声明,站在雨中,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原来,我的死,不是从清明节那天开始的。

而是从五年前,他们签下这份放弃声明时,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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