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的精神彻底垮了。
他开始在少管所里胡言乱语。
“我姐回来了,她就在我身边。”
“她每天晚上都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别过来!你走开!”
他常常对着空气大喊大叫,吓得同屋的人都不敢靠近他。
管教找他谈话,他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吐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我不是不小心的。”
他的声音很小,却像一颗炸弹,在审讯室里炸开。
“我就是故意的。”
来做笔录的警察都愣住了。
“你再说一遍?”
“我讨厌她。”
王涛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嫉妒。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得让着她,因为她有病。”
“饭菜要做的清淡,家里不能有任何尖锐的东西。”
“爸妈的钱都给她买药了,我想报个美术班都不行。”
“凭什么?”
他嘶吼着,“就因为她会生病?就因为她会读书?”
警察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知道她学习很好?”
“我不知道!”
王涛激动地反驳,“我以为她就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我怎么知道她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她以后能挣那么多钱……”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
如果知道我将来会成为一棵摇钱树,他或许就不会那么做了。
他的恨,他的嫉妒,都源于他认为我不配拥有那些关爱和资源。
当他发现,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姐姐,其实拥有着他望尘莫及的才华和未来时,那种嫉妒就转化成了毁灭的欲望。
“我看到她,就觉得碍眼。”
“那天在山上,我看到爸妈那么紧张她,我就来气。”
“我拿着镰刀,就是想吓唬吓唬她,想看她哭,看她求我。”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划那么深……”
这个迟来的坦白,让我爸的罪名,又多加了一条。
教唆。
虽然他没有明确让王涛去伤害我,但他在日常生活中对我的贬低和厌恶,无疑是在王涛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这颗种子,在清明节那天,用我的血,浇灌出了恶之花。
我爸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瘫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是个心肠歹毒的恶魔。
他更无法接受,是自己亲手将儿子变成了这个样子。
父子俩在法庭上见了最后一面。
我爸看着穿着囚服的王涛,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
王涛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我飘在他们父子之间。
我看到了一条无形的线。
那是他们之间曾经存在的、名为亲情的纽带。
现在,它已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