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的招供让整个案件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不再是意外,而是过失致人死亡。
我爸被带到另一间审讯室,当警察把王涛的供词放在他面前时,他彻底懵了。
“不可能!”
他拍着桌子站起来,“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王先生,我们劝你冷静一点。”
“你儿子已经承认,是他用镰刀划伤了死者。”
警察冷冷地看着他。
“那也是个意外!”
我爸还在狡辩,“孩子们闹着玩,谁也想不到会出这种事!”
“闹着玩?”
警察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医院的记录,王念同学因为凝血功能障碍,先后入院抢救过十七次。”
“作为监护人,你们会不知道一把镰刀对她意味着什么?”
我爸哑口无言。
“事发后,你们不仅没有施救,反而将她遗弃在荒野,并试图对我们警方隐瞒真相。”
“王建国,这已经构成了虐待罪和故意杀人罪。”
“故意杀人”四个字,像四座大山,狠狠压在了我爸的背上。
他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我妈那边的情况更糟糕。
她从被带到警局开始,就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
无论警察问什么,她都只是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她……”
“她不该死的……该死的是我……”
她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家族里炸开了锅。
二叔一家坚持要为我讨回公道。
而其他一些远房亲戚,则开始劝说二叔。
“家和万事兴啊,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涛涛还是个孩子,不能因为这个毁了一辈子。”
“念念已经走了,就让她安息吧,别再折腾了。”
我飘在他们中间,听着这些虚伪的劝说,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我的亲人。
在我活着的时候,他们嫌我是个累赘。
在我死后,他们想的也只是如何保住王家的脸面,保住王涛的未来。
我的死,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件需要尽快掩盖过去的麻烦。
法医的最终鉴定报告出来了。
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
直接证据:手臂上的镰刀创口。
辅助证据:死者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极度虚弱。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若能及时进行专业的止血和输血,死者完全有生还的可能。
这句话,成了给我爸妈和王涛定罪的铁证。
他们不是救不了。
他们是根本没想过要救。
我看着我爸在拘留通知书上签下名字,他的手抖得连笔都快握不住。
我看着王涛被送往未成年人看管所,他哭喊着叫爸爸妈妈,却没有人回应他。
我看着我妈被强制送往精神病院,她穿着病号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一个原本和睦的家庭,在短短几天内,分崩离析。
而我,只是这一切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