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小城。

裴知衍正陪着宋晚栀在海边散步,宋晚栀依偎在他身侧,笑容甜美。

“知衍哥哥,这里真美,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她轻声感叹,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掌心。

裴知衍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却有些飘忽。

他忽然想起,沈繁星也曾对他说过相似的话,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没来由地一缩,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宋晚栀自然知道裴知衍的心不在焉,她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随即跟了上去。

返程时天色已暗,车子行驶在环海公路上,裴知衍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缠越紧。

就在此时,前方弯道处骤然射来几道刺目的远光灯!

强光直射,裴知衍眼前瞬间白茫一片。

他下意识猛打方向盘试图躲避,对面那辆越野车却像锁定猎物一般,非但不减速,反而加速朝他们直冲过来!

砰——

剧烈的撞击声裹挟着玻璃碎裂的炸响轰然迸发!安全气囊瞬间弹开,重重砸在胸前。

裴知衍被震得头晕目眩,耳畔还充斥着宋晚栀凄厉的尖叫:

“知衍哥哥!救我!”

他还未从撞击的晕眩中彻底清醒,车门已被人从外粗暴地拽开。

几个蒙面男人一拥而上,为首的那个一把将他从驾驶座拖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裴大法官,心够狠啊!”

男人蹲下身,粗糙的手掌带着侮辱意味拍了拍裴知衍的脸,声音里浸满了讥诮与恨意:“不是整天自诩铁面无私,公正廉明吗?没想到为了护着你怀里这个宝贝,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裴知衍胸口闷痛,试图挣扎:“你们是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嗤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老子的公司是你亲自带人抄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裴知衍,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事能轻易翻篇吧?”

裴知衍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那桩涉及境外走私的重案,是他亲自督办的。

这些人,竟是漏网之鱼!

“跟他废什么话!”

旁边另一个男人暴躁地踹了一脚变形的车门,指着车内抖如筛糠的宋晚栀:“真是没想到,这女人才是你的软肋!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弄死她,也省得你还装模作样,找个瞎子当幌子!”

裴知衍心脏狠狠向下一坠。

他们知道晚栀才是他真正的软肋,这……怎么可能。

来不及想,他就被宋晚栀的哭喊声唤回思绪:“知衍哥哥救我,救救我!”

“别碰她!”他嘶吼出声,不知哪爆出一股力气,猛地撞开钳制他的男人,踉跄着扑向宋晚栀的方向。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几个男人咒骂着围拢上来,拳脚如雨点般砸落。

裴知衍将宋晚栀死死护在身下,用后背扛住大部分重击。

他虽然学过格斗,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落了下风,额角被打破,温热的血淌下来,模糊了半边视线。

混乱中,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呼啸。

“妈的,警察来了,快撤!”

为首的男人狠狠啐了一口,又朝裴知衍腰间补上一脚:“算你走运!裴知衍,这事儿没完!”

几人迅速跳上车,仓皇逃窜。

裴知衍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寸骨头都叫嚣着疼痛。

宋晚栀从他身下哆哆嗦嗦地爬出来,哭得满脸泪痕,想伸手扶他却又怕碰疼他,只无助地啜泣。

警车与救护车相继赶到,刺目的红蓝光疯狂闪烁,切割着昏暗的现场。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检查伤势。

“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感觉怎么样?”

裴知衍勉强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抹开糊住眼睛的血污,对走到近前的警员哑声开口:“我是北城法院的裴知衍,刚才袭击我们的人涉嫌重大走私及暴力犯罪,请立刻……”

他的话戛然而止。

那位正在记录的中年警员闻声抬眼,目光扫过他时,里面没有寻常民众对法官该有的敬重或关切,反而掠过一丝清晰可辨的鄙夷。

警员敷衍地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写记录,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淡:“伤员先送医院处理,具体案情,等回局里做完笔录再说。”

裴知衍活了三十年,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他眉头紧锁,压下翻涌的火气,加重语气:“我身份特殊,此案牵涉重大,必须立即上报,优先侦办……”

警员终于停下笔,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浮在表面,未达眼底:“程序就是程序,再特殊也得按章办事,先治伤吧,裴法官。”

裴知衍被这显而易见的敌意钉在原地,完全不明所以。

他正欲再言,身旁不远处却飘来围观路人压低的议论:

“快看,那人是不是网上传的那个……让老婆当挡箭牌护着小三,自己还出轨的法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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