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扑进他怀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我差点就死了！他们扯我的头发，说要杀了我，我好害怕！”

裴知衍被她撞得肋下未愈的伤处一阵钝痛，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抱住她，只是任由她伏在自己胸前哭诉。

“他们说我是你心爱的人，要让你痛失所爱。”

宋晚栀抬起泪眼，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知衍哥哥，你要替我做主，把那些人都找出来，让他们都去死，一个都不能放过！”

她的哭声尖利，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与怨毒。

裴知衍看着她逐渐扭曲的脸，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张面孔。

他忽然想起沈繁星过去遇到的各种意外事故，哪怕是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她也只是惨白的一张脸，对着他笑：“我没事，你别担心，公事重要，你快去忙吧。”

以前，他心思不在沈繁星身上，所以便信了。

如今回想，那些被他忽略的，从她伤口渗出的血迹，此刻却化作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眼底，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浓重的疲惫感，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他这几日伤口未愈便四处奔走，试图压下网络上的滔天舆论，应付来自各方的质询与压力，早已精疲力竭。

此刻耳畔这持续不断的哭嚎，只让他觉得烦躁不已。

宋晚栀见他眼神飘忽，对自己的哭诉毫无反应，心中陡然升起不满，“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差点就死了！你的保镖来得再慢一点，我现在可能已经……”

她说不下去，又呜咽起来，但这次的哭声里，分明掺杂了委屈和怨怼。

裴知衍回过神，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层惯常的怜惜此刻却莫名的烦躁。

他抬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沙哑：“没事了，人已经抓到了，后续警方会处理。”

“只是抓起来怎么够！”

宋晚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对他平淡的反应极为不满：“他们差点杀了我，我要他们付出代价！知衍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会让那些人再也不敢动我一根头发！”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里透出怀疑：“是不是因为繁星姐公布了那些事，你怕影响不好，就不管我了？”

裴知衍看着她如今尖锐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刚要开口，茶几上的手机猝然震动起来，是他的领导。

裴知衍神色一凛，示意宋晚栀噤声，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领导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嗓音，劈头盖脸，不留半分情面：“裴知衍，看看你最近干的好事，举报信都快堆满我办公室了！舆论压都压不住，上头也在过问！”

裴知衍喉结滚动，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院长，我……”

“别跟我解释！”

对方厉声打断：“给你二十四小时，立刻滚回来，沈繁星的起诉书已经寄到法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