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宋晚栀的脸色唰地褪尽血色,挽着裴知衍手臂的指节猝然收紧,指尖冰凉。
她确实怕。
这一个月来接连不断的绑架与刺杀,早已磨灭了她取而代之的喜悦。
她不知道下一次,裴知衍还能不能护住她?会不会……根本来不及?
裴知衍的目光从宋晚栀明显瑟缩的神情上掠过,心脏像被细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微妙的烦躁。
他随即看向沈繁星,她眼里再无半分往日面对他时的温柔依赖,甚至……带着一种他全然陌生的咄咄逼人的冷冽。
记忆里那个总会对他软软微笑的沈繁星,早就不见了,一股恼怒混杂着某种更深处的恐慌,猝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几位当事人,请先就座,我们开始例行询问。”调解员推门而入,公式化的声音适时打破了僵局。
询问按流程进行。
宋晚栀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天真的疑惑:“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繁星姐眼睛看不见的那两年,几乎不出门,也没什么朋友,可这一个月,她能在北城消失得无影无踪,还能准备好这么齐全的起诉材料……究竟是去了哪里,又认识了什么人呀?”
裴知衍猛地看向沈繁星。
这个问题也正是他一直想不通的,此刻被宋晚栀点破,疑虑瞬间翻涌。
“沈繁星。”
他声音沉了下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撤销起诉,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断干净,跟我回去,之前所有事,我都可以不追究。”
他以为会看到她的惊慌辩解,或至少有一丝动摇。
沈繁星却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
她连看都懒得再看他,径直转向调解员,声音清晰而决绝:“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我与裴知衍先生之间,不存在误会,只有事实与伤害,我不会原谅,也不会撤回起诉,请直接进入诉讼流程吧。”
说完,她利落地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拿起包,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背影笔直,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
“沈繁星!”裴知衍被她彻底无视的态度激得理智崩断,低吼出声,大步追了出去。
他几步追上,在转角处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这一个月你到底……”
质问的话戛然而止。
下一瞬,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裴知衍的手腕。
天旋地转间,裴知衍甚至没看清来人,整个人就被狠狠掼倒在地!
背部撞击冰冷大理石地面的闷响与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忍痛抬头,逆着光,看见陆肆野高大的身影完全挡在沈繁星身前。
陆肆野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他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刚才施力的手腕,嗤笑一声,每个字都沉沉砸在裴知衍狼狈的耳膜上:
“老子的未婚妻,也是你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