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调解当天。
沈繁星坚持自己到场,她从不是依靠旁人的菟丝花,如今更不需要躲避。
只是,两人刚到。
陆肆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沈繁星不想耽误他工作,便自己先进去了。
刚打开会议室的门,裴知衍就凑了过来,看向她的眼底满是忧伤:“繁星,我终于见到你了,这些日子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好想你。”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那些事情有误会,你先跟我去把案子撤了,我并不想和你走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想离婚,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追究,以后我们好好过。”
沈繁星冷笑一声,躲开他的触碰,声音里满是疏离:“裴先生,请注意场合,我们现在是原告和被告的关系。”
沈繁星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径直走向原告席。
裴知衍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袋轻放在桌面,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来面对一场可能撕破脸的诉讼,只是进行一场寻常的会面。
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骤然加剧,裴知衍几步跨到她面前,语句带着浓浓的无奈。
“繁星,我们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沈繁星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被他指尖碰到的地方。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无声的羞辱。
等擦完,这才微微侧脸,给了他一个极其冷淡的侧影。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裴先生,请注意场合和你的身份。”
裴知衍被噎住,脸色一阵青白。
会议室里还有几位调解员在场,她的话像一记耳光,让他面上火辣辣的疼。
他从未在她面前如此失态,也从未被她如此彻底地无视,一股混杂着难堪和恼火的情绪冲上头顶,他下意识挺直了背,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警告。
“沈繁星,你以为就凭你就能对抗裴家么,别做梦了,你现在撤诉,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闹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盯着她依旧淡漠的侧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熟悉的柔软或动摇:“别闹了,听我的话,不然到时候你可能会一无所有。”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缓又沉,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想要震慑住她的意味。
沈繁星终于转过了头。
她看向他,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裴知衍,在你身边那三年,我难道不是一直处于一无所有的境地吗?连命,都差点没了上百次。”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宋晚栀,此刻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裴知衍从进门起,眼里就只有沈繁星,对自己的存在视若无睹,甚至连刚才那番警告里,都只字未提她宋晚栀!
嫉恨的毒火灼烧着她的理智,她再也按捺不住,几步上前,挽住裴知衍僵硬的手臂。
“繁星姐,知衍哥哥也是为你好,你眼睛刚刚才好,在外面折腾什么?不如回来,安分守己地做好你该做的事。”
她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流露出施舍般的傲慢:“只要你肯回来,继续当你的裴太太,安安分分的当好我的挡箭牌,之前的事情我和知衍哥哥都可以不计较。”
她特意加重了挡箭牌几个字,意图再明显不过。
裴知衍眉头狠狠一皱,下意识想抽回手臂。
他警告沈繁星,并没有让宋晚栀如此羞辱她的意思,他张口:“繁星,我不是……”
“宋小姐。”
沈繁星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她终于站起身,目光平平地落在宋晚栀那张写满志得意满的脸上,她比宋晚栀略高几分,此刻微微垂眸,竟有种无声的压迫感。
“看来你对我以前的身份很是留恋。”
沈繁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不过可惜,那个位子我嫌脏,已经扔了。”
她微微倾身,靠近宋晚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道:
“你喜欢就自己捡回去,只是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记得叫大声点,看看你的知衍哥哥还来不来得及护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