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雯的出租屋堆满了快递盒,空气里有股没吃完的外卖味。
“你最近跟周屿怎么样?”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亮得反常。
“挺好的,”我抿了口酒,“他说想结婚。”
“结婚?”苏雯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强行压下去,“这么快?你们才谈两年。”
“他说想安定下来。”我看着她,“你觉得不好?”
她避开我的视线,低头摆弄手机:“我就是觉得……男人都不可靠。对了,你知道周屿前女友吗?那个做直播的林妙妙。”
上辈子我没听过这个名字。或者听过,但周屿说是普通朋友。
“不知道,”我说,“怎么了?”
苏雯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酒店走廊的监控截图,时间显示三天前。
周屿搂着一个穿短裙的女人走进房间,门牌号是1808。
“我朋友在那家酒店前台,”苏雯的声音压低,“他们每周三都去。那女的抖音有五十万粉,专钓富二代。”
我盯着那张照片。
周屿的手搭在女人腰上,姿势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上辈子我死前一周,他说要去外地出差。
原来是在本市酒店出差。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
“就昨天。我想告诉你,又怕你伤心……”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的手机响了。
周屿发来消息:“到家了吗?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雯瞥见屏幕,表情变得古怪:“他还挺黏你。”
“是啊,”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苏雯,如果我跟周屿分手,你觉得怎么样?”
她愣住,威士忌在杯子里晃出涟漪:“分、分手?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累了。”
苏雯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急切,又强行压成关心。
“别冲动啊,周屿对你多好啊。再说你们都要结婚了,现在分手多可惜。”
她的急切太明显了。
上辈子我被爱情蒙蔽,这辈子我看得清楚,她在怕我离开周屿。
“你说得对,”我笑了笑,“我开玩笑的。”
苏雯明显松了口气,又给我倒酒:“就是嘛,你们感情那么好。来,喝酒。”
酒杯碰撞的脆响里,我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锁屏界面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是“ZY”:“她信了吗?别让她起疑。”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原来上辈子不是闺蜜不知情,是她亲手把我送进坟墓。
“我去下洗手间。”我放下杯子,声音平稳。
洗手间里,我打开水龙头,冷水冲着手腕。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苏雯和周屿是一伙的。这个认知像刀一样剖开我的胃。
上辈子我死后,苏雯作为“闺蜜”接受了采访,哭着说我是“为情所困”才失足坠落。
她拿到了周屿给的封口费,在我葬礼上哭得最伤心。
水龙头哗哗响着,我听见苏雯在外面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她好像没怀疑……对,彩票的事她没提……放心,我会盯着的。”
我关掉水龙头,悄无声息地走回客厅。苏雯已经挂了电话,正对着手机发呆。
“苏雯,”我坐在她对面,“你认识周屿多久了?”
“啊?”她慌乱地锁屏,“就、就通过你认识的啊,两年吧。”
“两年,”我重复这个词,“那你们挺熟的。”
“一般般啦,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聊那么多?”我指着她的手机。
苏雯的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