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开奖直播在晚上九点。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笔记本电脑摆在面前，屏幕上是彩票官网的直播页面。

周屿说“有事”，没来陪我。我猜他在和苏雯庆祝，庆祝他们的计划即将成功。

八点五十分，手机响了。是周屿：“紧张吗？”

“有点，”我打字，“你说会中吗？”

“肯定中，我算过概率。”

算过概率。多么可笑的谎言。彩票没有概率可算，只有人为的操控。但我现在知道，周屿背后一定有人，有人告诉他这注号码会中。

八点五十五分，直播开始。主持人笑容标准，背景是巨大的摇奖机。

我拿出那张彩票，七个数字被我的手汗浸得有些模糊：03、12、19、24、31、33，蓝球09。

摇奖机启动了。红球一个个跳出：03、12、19……

我的手开始发抖。前三个数字全中。

第四个红球：24。

第五个：31。

第六个：33。

全中。六个红球全部命中。

蓝球摇出来了：09。

两千万。一等奖。我盯着屏幕，和上辈子一样，大脑一片空白。但这一次，空白之后是冰冷的清醒。

手机疯狂震动。周屿的消息轰炸进来：“中了？是不是中了？！快看蓝球！”

我没回复。过了五分钟，他直接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得变调：“蓝球是不是09？！是不是？！”

“是，”我说，“中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雯的尖叫，还有周屿压抑的笑声。他们在一起，在等这个结果。

“太好了！太好了！”周屿深吸一口气，“老婆，我们发财了！明天我去陪你领奖，你把身份证给我，我提前去福彩中心预约……”

“不用，”我说，“我自己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自己去？”他的声音沉下来，“那怎么行，领奖要填银行卡，要办手续，你一个人搞不定的。”

“我问过了，”我说，“可以一个人领。周屿，我想自己经历这个时刻。”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带上了危险的意味，“不相信我？”

上辈子我就是太相信他。

身份证给他，银行卡给他，连领奖都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以未婚夫的身份代我签字。

记者拍照时，他搂着我的肩膀，笑容比我还灿烂。

三天后，我死了。

钱在他账上。

“不是不相信，”我软下声音，“就是太激动了，想自己静一静。等我领完奖，我们再去庆祝，好不好？”

周屿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能听见苏雯在旁边小声嘀咕：“她是不是发现了？”

最后他说：“好。那你小心，领完立刻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我打开衣柜深处的铁盒。里面放着另一张身份证……上辈子死后我才知道，周屿给我办过假证，用来转移财产。这辈子我提前找人做了真的，用我母亲的曾用名，在银行开了新账户。

明天，两千万会打进这个账户。周屿连一分钱的气味都闻不到。

但我还没完。他背后的人，那个告诉他号码会中的人，才是这条毒蛇的脑袋。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恭喜中奖。明天领奖后，有人会联系你谈合作。别告诉周屿。”

我盯着这行字，血液凝固。

对方知道我会中奖，知道周屿，知道一切。

这是警告，还是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