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卡点

苏雯的嘴唇在发抖，眼线被冷汗晕开，像两条黑色的蜈蚣爬在眼角。

“你、你看我手机？”她的声音尖利，带着被拆穿的恐惧。

“锁屏弹出来的，”我靠在沙发背上，“苏雯，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我的表情让她明白徒劳。沉默像水泥一样灌满房间，最后她瘫软下去，声音细若蚊蚋：“半年前。”

半年前。那是我开始守那注彩票号码的时候。

“周屿追的我，”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他说你无趣，死板，只知道上班存钱。他说等彩票中奖了，就跟你分手，带我走。”

彩票。他们连彩票都知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中奖？”我的声音很轻。

苏雯抬起头，眼神闪烁：“周屿说的。他说你守的那注号码，一定会中。他让你买，让你守号，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原来连让我买彩票，都是设计好的。

上辈子我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随手选的号码。

其实是周屿建议的，说这串数字有缘分。

我守了半年，每期不落，直到中奖。

“他怎么会知道会中？”我问。

“我不知道，”苏雯摇头，“他真的没告诉我。他就说，只要跟着计划走，我们就能拿到两千万。”

计划。我的命，我的钱，只是他们计划里的数字。

“那上辈子呢？”我脱口而出。

苏雯愣住：“什么上辈子？”

她的茫然不像装的。

我意识到，重生的只有我一个人。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这辈子的阴谋。

“没什么，”我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你要去哪？”苏雯慌了，“你不会告诉周屿吧？求你，我是一时糊涂，我真的喜欢他……”

我看着她，这张脸曾经在我最孤独的时候陪我喝酒，在我加班的深夜给我送粥。

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在演戏。

“我不告诉他，”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们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发给我。还有。”

我俯身靠近她，“下次他问你我的情况，你要告诉他，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傻乎乎地计划结婚。”

苏雯的眼睛亮了：“你要报复他？”

“我要让他觉得，”我一字一顿，“我还是那个任他摆布的蠢货。”

离开苏雯家时，夜已经深了。

我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彩票在口袋里像一块烙铁。

手机响了，是周屿：“怎么不回消息？担心你。”

我盯着屏幕，想起上辈子坠楼前，最后收到的也是他的消息。

“宝贝，我在酒店等你，给你准备了惊喜。”

惊喜是阳台上的推搡，是二十三层的风，是我颅骨碎裂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刚在洗澡，”我打字回复，“明天去哪？”

“秘密，”他回了个亲吻的表情，“保证你喜欢。”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天。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

但我知道，明天开奖，那七个数字会改变一切。

这一次，改变的是谁的人生，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