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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的难处。
当妈的,哪个不是把儿子放在头里?
所以我没怪她。
可我也不打算再信她了。
话说得再漂亮,心也是偏的。
“妈,没事。”
我声音还是那么平。
“岑海娶了谁,谁就是你儿媳妇,你不欠我的。”
我刚从婆婆屋里出来,脚还没迈下台阶,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
月光底下,许兰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笑,那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婉珍。”
她开口。
“岑海跟你说的那些,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他那救命恩人,压根儿就不是我。”
我愣了一愣。
原本以为,婆婆装病十二年、岑海城里另娶,已经是最大的骗局了。
没想到,还有我不知道的。
许兰斜靠在院墙上,手里夹着根烟卷,烟雾被海风吹散,那烟味儿跟岑海身上的一样。
“岑海跟你说,是我家船队救的他?”
她嗤笑一声。
“他那条船翻了是不假,可救他的不是我,是我家雇的一个老船工。”
“他住院那会儿,天天打听我家的事,听说我爹只有一个女儿,就开始动心思。”
她吸了口烟,眯着眼睛看我。
“说什么救命之恩?岑海那人,嘴甜,会来事儿。”
“我爹需要一个能干的,他需要一个靠山,就这么简单。”
我没说话。
她接着说:
“他是不是还跟你说,将来堂堂正正再娶你?这话你也信?他敢吗?我爹的船行,他敢得罪?”
她弹了弹烟灰,往婆婆那屋努了努嘴。
“还有老太太,说什么把你当亲女儿?她那儿子、那孙子,跟你比?你算老几?”
我把手里的渔网放下,站起来。
“说完了?”
许兰愣了一下。
“讲完就歇着吧,外头凉。”
走的那天,我一直把他们送到了村口。
海风呼呼地刮,晒在码头上的渔网都收了。
我从手腕上褪下那只银镯子。
那是婆婆当年给我的,说是她嫁过来时戴的。
我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递到许兰面前。
婆婆伸手想拦,我侧身避开了。
我声音不大:“妈,这镯子我戴了十二年,该传给下一个人了。”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把镯子放进许兰手心。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婉珍姐真是通情达理。”
我没接话,转头看向岑海。
他腰间的钥匙串上,挂着一只用贝壳穿成的小船。
那是我当年熬了一夜,就着煤油灯一颗颗贝壳穿起来的。
“岑海。”
“这贝壳小船是我爷爷教我做的,我爷爷留给我的念想就这一个了。”
“你把它还给我,好吗?”
岑海皱了下眉。
“这小船……还是我留着吧。”
“总归是你费心做的,我们俩的定情之物呢。”
我心里好笑。
当年他走的时候,嫌这串小船累赘,扔进包袱里再没拿出来过。
如今我主动要回来,他反倒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