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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噎住了,缓了半天,换了副口气:
“港口船行的程老板,我认识。”
“我这就去找他,让他劝劝你那个邹永年。”
“只要他识趣,我可以给他安排个好差事,再给他介绍个好姑娘...”
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怒火中烧。
“岑海,你疯了?!”
他没明说,可我听懂了。
他要去找程老板,给邹永年施压。
邹永年一个打鱼的,哪斗得过他那套?
趁他不备,我一把推开他,跑到院墙根,抱起一捆渔网就往海边跑。
“岑海,你敢去找程老板,我现在就把自己沉海!”
海风灌进嘴里,咸得发苦。
我抱着渔网站在礁石上,浪打在脚下,溅了一身。
岑海追过来,脸都白了。
“婉珍!婉珍!你别冲动!千万别做傻事!”
我没动。
“你发个毒誓。”
我的声音被海风吹得发抖。
“往后邹永年那条船,要是出半点事,你岑海断子绝孙,商号关门。”
岑海愣住,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发啊!”我喊。
浪又打过来,脚底的礁石滑得站不住。
我抱着渔网的手已经麻了。
岑海眼神闪烁一下,小声含糊的说:
“行行行,我发誓。你快下来。”
我没防备,刚要转身,他就从后面猛地扑上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渔网。
岑海冲旁边的跟班喊:
“把她带回院里!看好她,别让她乱走,我去找程老板。”
回到院里,我正慌得不知道怎么办,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招呼。
“我当是谁在这儿呢,原来是岑海啊。”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
“刚才在外头就听见声响,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那声音粗犷洪亮,一听就是常年跟风浪打交道的人。
岑海赶紧转身,脸上堆出笑来:
“程老板!您怎么来了?真是太巧了!晚辈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您帮忙寻个人。”
原来这人就是船行的程老板。
程老板哈哈一笑:“寻人啊,小事一桩。你等我先把手里的事办了再说?”
岑海连忙退到一边:“您忙您的,我不急。”
程老板话音刚落,就从车上走了下来,慢悠悠踱到院门前:
“真巧,我刚好来这边处理点事情。”
岑海愣住了:“您……在这儿办事?”
程老板点点头,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我是来保媒的。”
岑海脸上的笑骤然僵住,脚步飞快地往前一挪,身子直接堵在了院门口。
他盯着程老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警觉:“保媒?程老板这是要给谁保媒?”
程老板看了他一眼,又往我这边一扬下巴,哈哈一笑:
“还能有谁?我干儿子邹永年!他托我来求婉珍姑娘。”
岑海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不行!”
程老板眉头一皱,嗓门沉下来:“不行?你算她什么人?”
岑海被噎住,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程老板也不理他,大步流星进了院子,直接走到我面前。
不光是岑海愣了,我也傻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
程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只贝壳小船,穿线的绳子都磨毛了,跟我床头那只一模一样。
“这东西认得吧?”他说。
我愣住了。
这只小船,我做了两只。
一只是当年送给岑海的,一只是去年送给邹永年的。
“邹永年让我带给你的,”程老板说,“他说怕你不信,让你看看这个。”
我攥着小船,手心出汗。
“他……他人呢?”
“在医院躺着。”
程老板往码头方向一指。
“这回出海,他救了六个人,自己腿上挨了一桨,缝了二十多针。”
我脑子里嗡嗡的。
“他不是……他不是个打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