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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梁皇城司最底层的细作。

日常工作是蹲在茶馆里听大臣们聊天。

干了三年，最大的成就是摸清了半个朝堂的饮食偏好。

直到那天。

朝廷派我以代嫁王妃的身份，去凉州监视废世子萧珩。

我刚踏进王府，就看见了他单手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再有细作，格杀勿论。”

然后萧珩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新来的王妃？”

……

“妾身沈氏，拜见王爷。”

我深吸一口气。

扑通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个头。

萧珩看我，对我的镇定有一丝意外。

“不怕？”

怕，怕得要死。

我膝盖都在抖。

听说上一个被派去监视他的细作。

尸体是装在三个坛子里送回来的。

但我脸上挤出一个温顺的笑。

“王爷处置不忠之人，妾身只觉得王爷威武。”

他嗤笑一声，没再看我，转身走了。

当晚，我被安排在王府东院一间偏僻的小院里。

我关上门，瘫坐在床上。

然后我掏出密信纸和特制墨水，开始写第一封报告。

按照规矩，我必须如实记录萧珩的一切动向。

可问题是……

我今天亲眼看到他徒手拧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如果我照实写，皇帝就会知道萧珩根本不是什么废物世子。

皇帝会派兵围剿凉州。

而我在大军到来之前，一定会被他第一个祭旗。

可如果我不写报告，皇城司那边也不会放过我。

我两头都惹不起。

我咬了咬笔杆，大笔一挥，写下了第一封惊天假报告：

【臣女初入王府，见废世子萧珩于院中活动。其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因腿疾发作行走不便，怒而迁怒于侍从，掌掴一人后体力不支，伏案痛哭。观其状，实乃苟延残喘之废人，不足为虑。】

掌掴。

我写的是掌掴。

沈鹤鸣，你可真是个人才。

假报告通过暗线送出去后，我忐忑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夜里，传回了皇城司的回信。

我拆开一看，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回信只有一行字。

【报告详实，赏金百两。另，皇上口谕：沈氏忍辱负重，朕心甚慰。】

一百两？？

我在皇城司蹲了三年茶馆，一个月俸禄才二两银子。

一封假报告，顶我四年的饷。

原来瞎编报告这么赚钱的吗？

从那天起，我的创作热情一发不可收拾。

白天，我以王妃的身份在王府里晃悠，竖着耳朵偷听萧珩和手下的对话。

晚上，我关起门来，把听到的内容进行“艺术加工”。

第五天，我趴在书房外的屋顶上，听到萧珩和他的心腹谋士贺兰青在密议。

“殿下，西北三州的兵马已经暗中归附。”

“粮草也屯了够半年之用。”

“只要再拿下陇右的铁矿，大事可期。”

“嗯，连弩的图纸改好了吗？”

“改了三版，射程已经从两百步提到了三百步。”

我趴在瓦片上，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板上钉钉的造反。

连弩、屯兵、铁矿，这要是照实写上去。

萧珩活不过下个月，我也活不过下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