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在报告里把我写成废物，引导皇帝削减边防。”
“北境自然会趁虚而入，一旦北境动手，朝廷的兵力就会被拖在北线。”
“而我从凉州东进，一路畅通无阻。”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热。
“你用二十三封假报告，下了一盘天大的棋。”
“沈鹤鸣，你才是真正的谋士。”
贺兰青站在旁边，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我的眼神里，怀疑变成了震惊，震惊变成了一种不情愿的佩服。
“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你要把情报改成那些荒唐的内容。”
贺兰青缓缓开口。
“甚至还怀疑你是朝廷的棋子。”
“现在看来，棋子是皇帝，而你才是下棋的人。”
我站在原地，脸上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内心在疯狂尖叫。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算！！！我就是为了保命瞎编的啊！！！
但我不能说。
说了我就死了。
一个“为保命瞎编报告的咸鱼”和一个“深谋远虑的天才军师”。
你觉得萧珩会选哪个？
反正我选择闭嘴。
闭嘴，微笑，装深沉。
“殿下谬赞，妾身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萧珩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
“等大事成了，本王绝不负你。”
我的嘴角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心里却在想。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你手劲太大了，我骨头快碎了。
萧珩决定起兵了。
他选在了北境与大梁交战的第七天动手。
十万精锐连夜出凉州，兵分三路，直扑中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我来不及写一封报告。
直到出兵前夜，萧珩来找我。
“鹤鸣，跟我走。”
“去哪？”
“皇城。”
“本王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你，是本王的军师，本王要你在身边。”
他真的把我当军师了。
我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忽然想笑。
一个底层细作，因为瞎编报告，变成了造反大军的军师。
如果这件事写进史书，后人一定会以为是编的。
可偏偏，这是真的。
“好。”
“我跟殿下走。”
不跟也不行。
留在凉州，朝廷会来抓我。
跟着走，至少萧珩还罩着我。
两害相权取其轻。
出发那天。
看着身后黑压压的十万铁骑，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是活不长了。
但至少，今天还活着。
走一步算一步吧。
大军东进，势如破竹。
朝廷的主力被北境拖在了北线，中原腹地兵力空虚。
萧珩的铁骑一路打穿了三个州，只用了十五天就推进到了离皇城两百里的地方。
一路上，萧珩每逢重大决策，都会来“请教”我。
“鹤鸣，叶州守军坚守不出，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一个蹲茶馆的细作，你问我怎么攻城？
我每次都端着茶杯，做沉思状，然后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殿下觉得呢？”
四两拨千斤，把问题抛回去。
萧珩通常会自己分析出一个方案，然后说。
“你觉得这样可行？”
“殿下英明。”
他就去执行了，有时竟然真的打赢了。
然后他会回来对我说。
“多亏你的提点。”
我提点了什么？？
我就说了四个字“殿下英明”！！！
那天贺兰青截获了一封来自皇城的密信。
是皇帝写给我的。
内容是：
【沈鹤鸣，萧珩起兵造反，你为何不提前预警？你之前的报告全部失实，你是否已被策反？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还忠于朝廷，立刻在军中刺杀萧珩，朕既往不咎，封你为一品诰命。若你不从，诛你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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