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多久。
暗线送来了皇城司的加急密信。
【沈鹤鸣:影卫七号回京后汇报凉州无恙,皇上大悦。然影七在汇报中提出一个疑点,贺兰青留守凉州的动机不明。皇上对此高度重视,已命暗部彻查。另,皇上口谕:若查实贺兰青有不臣之心,命你就地格杀。格杀令随信附上,见令即行。】
皇帝要我杀贺兰青。
开什么玩笑?
那个人的武功比我高十倍,脑子比我好一百倍。
我去杀他,等于自杀。
而且,就算我真的能杀了他,萧珩会怎么想?
他最信任的谋士死在了他最信任的王妃手里?
他会立刻明白,我从头到尾都是朝廷的人。
但如果我不执行格杀令,皇城司那边又会怎么处理我?
抗旨不遵,同样是死罪。
我把那封密信翻来覆去看了十遍。
还是得继续写假报告。
这是我唯一的特长,也是我唯一的武器。
当晚,我坐在桌前,绞尽脑汁写了一封长达三页的密信:
【臣女接令后,已开始着手调查贺兰青。经数日暗中观察,臣女多次目睹贺兰青在僻静处偷看废世子做木工的背影,神色痴迷,叹息连连。此等断袖之癖,虽有违纲常,但足以解释其留守凉州的动机。另,贺兰青此举,早已引起凉州旧部将领的极度不满!诸将皆认为贺兰青以美色惑乱主上。如今凉州军心涣散,将帅不和,贺兰青与众将领水火不容。臣女以为,留下贺兰青,正好可作一枚搅乱凉州军心的毒棋。若此时杀之,反倒可能激起凉州旧部同仇敌忾,弄巧成拙。望陛下明察。】
写完,我放下笔。
沈鹤鸣,你真是疯了。
你刚才写了什么?
你把萧珩的首席军师写成了一个为爱留守的痴汉。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同时保住贺兰青的命、保住我的命、保住萧珩的秘密的办法。
只要皇帝信了这个理由,贺兰青留守凉州就有了合理解释。
一个为爱痴狂的人,不需要用不臣之心来解释他的行为。
密信送出去之后,我等了五天。
第五天,回信来了。
【皇上看后龙颜大悦:贺兰渊一世英名,竟生出这等秽乱营帐的痴子,实乃天助我也。传令,不仅不杀贺兰青,还要设法加剧其与凉州旧部的矛盾。】
我看着回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荒诞感。
我用一封假报告,救了贺兰青的命。
而代价是……
全大梁的人都以为贺兰青是个断袖。
如果贺兰青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杀了我。
然后再把我挫骨扬灰。
这个秘密,我打算带进棺材。
然而天不遂人愿。
北境乌兰部突然出兵,攻打大梁北部边境。
大梁边防驻军被削减的原因。
正是我那些“废世子已废,凉州不足为患”的假报告。
皇帝因为我的报告撤了边防,北境趁虚而入。
一个底层细作的一支烂笔,引发了两国战争。
消息传到凉州的时候,萧珩正在和贺兰青议事。
“北境动手了。”
贺兰青的眼睛亮了。
“殿下,这是天赐良机,朝廷顾此失彼,正是我们起兵的最佳时机!”
萧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我一眼。
感激、信任、甚至一丝近乎虔诚的敬畏。
“鹤鸣。”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
“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