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在下降。
“你要本王,装废物?”
“不是装废物。”
我硬着头皮纠正。
“是战略性示弱。”
“殿下想想,如果影卫七号回去报告说凉州平安无事,朝廷就会继续放松警惕。”
“等殿下真正起兵那天,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岂不是事半功倍?”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自己都佩服自己。
明明是为了保命瞎编的烂借口,被我包装成了战略部署。
萧珩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拿起那封“夜读春宫图”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春宫图?”
“这个……是为了增加可信度。”
我心虚地解释。
“一个心灰意冷的废世子,总得有点不良嗜好才合理嘛。”
“你就不能写我在读诗集?”
“读诗集太文雅了,不像废物。”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本王配合你。”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半时间里。
整个凉州王府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荒诞大戏。
萧珩命人把练武场的兵器全部藏进地窖。
换上了木工台、刨子、锯子和一堆木料。
而那些绝密的兵书、地图、联络函件。
全部被贺兰青连夜转移到了城外的秘密据点。
贺兰青执行这些命令的时候,全程黑着脸。
“殿下,您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把整个王府改造成木匠铺子?”
萧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
“她在用命保护我,我配合她演一场戏怎么了?”
而我站在一旁,头都不敢抬。
这个男人以为我是为了他才冒着杀头的危险伪造情报。
实际上我只是一条想活命的咸鱼。
他以为我情深似海,我其实怂得要死。
影卫到了。
是个女人,代号影七。
她的身份掩护是绸缎商人,带了两车丝绸来做生意。
我按照皇城司的指令,在城中的一间茶楼里和她碰了面。
“沈鹤鸣?”
她上下打量我。
“比我想象的年轻。”
“前辈过奖。”
“你的报告我都看过了。”
“写得很好。太好了。”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好到不太真实。
“废世子萧珩,前朝第一猛将之后。”
“十六岁领兵破北狄,十八岁平南越之乱。”
“这样一个人,被废三年就变成了沉迷木工、夜读春宫的废物?”
影七放下茶杯
“我需要亲眼确认。”
“自然。”
我笑了笑。
“我可以安排前辈进王府。”
当天下午。
我以王妃旧友来访的名义,把影七带进了王府。
萧珩,你可千万别掉链子。
然后我看到了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那个徒手拧断人脖子的杀人魔王。
正坐在木工台前,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满头刨花,专心致志地刨一根木头。
他的面前摆着一排歪歪扭扭的木碗、木勺、木盘子。
看上去十分粗糙。
旁边还放着一把做了一半的椅子,三条腿长一条腿短,摇摇欲坠。
贺兰青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生无可恋四个字来概括。
“殿下,您这椅子腿又歪了。”
“歪就歪,本王做的椅子,歪了也是好的。”
萧珩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颓废感。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绝对会以为他是真的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