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大门,我正准备打车。
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急刹在我面前。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满头是汗,焦急道:
“孟栀意?我们是你爸的同事,你妈让我们来接你,快上车!”
后座车门已经被推开,另一个男人冲我招手:“快上来,医院等着呢!”
我没多想,弯腰钻进去。
车门还没关严,车子就窜了出去。
“你爸腿被压了,脏器也受了伤。”副驾驶的男人回头说,“你妈在医院走不开,又怕你磨蹭,让我俩来接你。”
我点点头,没搭话,只想早点到医院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开了十多分钟,窗外的街景越来越陌生。
我皱眉道:
“师傅,这不是去二医院的路。”
“中午城里太堵了,绕一下。”男人头也没回。
又开了十来分钟,路越来越偏,明显开到了郊区。
我心里惦记着下午的体检,心中火冒三丈。
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要是离开太远就赶不回去了。
我果然没猜错,又是愚人节的把戏,爸妈找了两个演员,演人贩子。
我打开手机要报警,手机却显示没信号,我也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没什么力气。
正警觉时,后排忽然有人说话。
“我们要去哪?”
我转头,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揉着脑袋坐起来,似乎是晕过去才醒来。
“停车。”男孩大叫道,“我要下车。”
副驾驶的叔叔回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安分点。”
“我说停车!”他突然扑上去。
副驾驶的男人一把将他搡回来:“老实点!”
“老王,到前头路口那停一会儿,我给他俩绑起来,妈的,真不消停。”
男孩被摔在座椅上,嘴角磕破了。他不吭声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按住他的胳膊,低声劝他:“冷静点。”
男孩一把甩开我,盯着前排两个人的后脑勺,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们要把我们卖到哪?”
没人回答。
“我听见你们打电话了。”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含着哽咽,“他们把我卖了三万块,对不对?”
我心里一咯噔。
前排两个男人同时回过头来。
那个眼神,不像演的!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你们……”
我话没说完,男孩突然扑向驾驶座,一把攥住了方向盘。
“那就一起死吧!”
车子猛地一歪。
尖叫声和刹车声混在一起。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剧痛席卷我全身上下。
手机掉在我面前,屏幕碎了一半。
带队老师的消息亮了起来。
【孟栀意,下午两点开始排心电图,别迟到。】
血液慢慢糊住眼睛,黑色的文字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