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高考,我没参加。
体检耽误了,脑袋又开了刀,医生说恢复期至少三个月。
高强度的高考冲刺我没办法进行,。
班主任打电话来慰问,在电话那头叹气。我说没事,明年再考。
后来有一所学校找到了我。他们看了新闻,说愿意接收我复读,并破例只根据我曾经的统考成绩进行评定,免学费免杂费,还给我奖学金。
入学后我们签了个合同,如果我考上名校,还会有额外一笔的奖金奖励。
爸妈来找过我几次,除了第一次被他们混进来了,后来我让学校保安记住他们的脸,再没让他们骚扰过我。
愚人节那天,妈妈带着妹妹又来了。
我和朋友去校外吃饭,妈妈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校门口堵到了我。
“小意!”
“我给你带了衣服,还有你爱吃的。”
我皱了皱眉,“你们又要搞什么把戏?”
“不管什么,我都不会再陪你们玩。”
我转身就走。
妈妈追上来拉我的手。
“我们就是想看看你,和你道歉……”
“你再碰我,我报警。”
她愣住了。
周围的学生停下来看。有人认出了她们,小声嘀咕着什么。
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缩了回去。
妹妹感到难堪,小声催促妈妈快点离开。
我没有回头,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爸妈若真有诚意,那就该当众和他们的宝贝女儿一起向我道歉。
但她还是舍不得让她的宝贝小女儿难堪,一被人议论两句,就落荒而逃。
复读那年,是我十八年来最安静的日子。
不用在家里让着妹妹,我以自己为优先,拿奖学金和优异的成绩把自己养得很好。
偶尔从同小区的老同学嘴里听到一些消息。
爸爸单位被人指指点点,领导找他谈过话,说有人写信举报他“道德败坏”。
有一次妈妈在小区楼下看见邻居家小孩,伸手摸了一下头。孩子妈一把把孩子拉开,让妈妈这个“人贩子”滚远点。
妈妈当场就哭了,可一个老邻居都没上前去安慰她。
孟甜更惨。学校里没人跟她玩,学校论坛里还有人开了帖子讨论我们家的事。她因此闹着不去上学,爸妈骂了她几次,后来也不骂了,由着她待在家里打游戏追剧。
我听完,没什么感觉。
就像听几个陌生人的故事。
新一年的体检我准时顺利地通过。
高考出分那天,班主任打电话来,声音里喜气洋洋:
“孟栀意,全省第三十七名。国防大学稳了。”
录取通知书是七月寄到的。
我的手指慢慢抚过“飞行指挥专业”几个字,去年荒唐的愚人节碎片在脑子里快速闪过后,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