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我蹲在地上,一块块捡起断裂的棺材板。
手机响了,接通。
赵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师傅!出事了!我请的风水先生说,我儿子的魂魄不安生,在底下闹腾!这是怎么回事?”
我握紧电话,声音沙哑:“赵老板,实不相瞒,棺材被人毁了。”
“什么?!”
“我会想办法补救的。”
刚挂断电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马彪居然又回来了。
这次他没带跟班,脸上挂着假笑。
“师傅,不好意思啊。”他搓着手,“刚才喝多了,冲动了。”
我停下手里的活,冷眼看着他。
马彪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这里面有三十万,算是赔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十万?
我心里冷笑。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赵老板那边等着,我暂时压下怒火,伸手接过银行卡。
“钱可以收。”我站起身,“但有个条件。”
马彪眼神一闪:“您说。”
“你必须亲自给那口棺材上一炷安魂香,消了戾气,了结因果。”
他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就这?”
“就这。”
“行!”他拍着胸脯,“不就是烧个香吗?小事!”
我从柜子里拿出三支黑色的安魂香,点燃后递给他。
青烟袅袅。
马彪接过香,走向那堆棺材板,刚准备跪下——
脸色陡然一变。
下一秒,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将点燃的香头狠狠按在我手背上。
“啊——”
皮肉烧焦的剧痛让我惨叫出声。香头在我手背上滋滋作响,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真当老子傻?”他狞笑着,“你说跪就跪?”
我拼命挣扎,但他力气太大。
“我回来是看你有没有耍花样!”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头做的角尺,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瞳孔骤缩。
鲁班尺!
那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另一把尺子,是我们这行代代相传的信物,是沟通阴匠祖师爷的唯一凭证。
“砸店的时候顺手拿的。”马彪把角尺在手里颠来颠去,“没了这个东西,看你还怎么装神弄鬼。”
我的心沉到谷底。
没有鲁班尺,我连最基本的量墓仪式都做不了。赵老板的儿子会永远困在阴阳两界之间,找不到安身之所。
“现在,跟我去个地方。”马彪把角尺揣回兜里,“把我那帮朋友哄高兴了,不然——”
他拍了拍兜:“我把这玩意儿扔进火堆里。”
这混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善了。
道歉、赔钱,全是假象。
他就是想戏弄人,看我出丑。
“怎么?不愿意?”马彪凑近我,呼出的酒气熏得我作呕,“那我现在就去灶房,把你这宝贝尺子烧成灰。”
我闭上眼,咬了牙,点头。
为了赵老板,为了那个在阴间找不到墓的儿子,我只能忍。
“我跟你走。”
马彪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走,咱们去会会我那些朋友,让他们见识见识镇上最牛的木匠。”
他推开门,回头看我:“对了,记得带上你那些破烂工具,一会儿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