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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是极力压制的哽咽。

“柚柚……你肯给爸打电话了？你……你过得好不好？周叙白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你……”

“爸，”我吸了吸鼻子，“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我抬手想敲门，手却抖得厉害，门从里面打开了。

“柚柚……”他嘴唇哆嗦着，想伸手摸我的脸，又不敢。

“爸。”我喊了一声，眼泪哗啦就下来了。

“哎！哎！”他手忙脚乱地把我拉进去，“快进来……柚柚，你瘦了，是不是……过得不好？”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爸，我出车祸了，撞到头，有些事……不记得了。”

他脸色一下子白了，“什么？车祸？什么时候的事？严不严重？你现在……”

“我没事了，就是……很多事情不记得，不记得周叙白，不记得为什么跟你断了联系。”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是爸不好，爸当初……不该逼你。”

“不该说你跟他不会幸福，不该说你要跟他，就再别回这个家。”

“你脾气犟，真的就走了，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爸知道你心里怨，爸也怨自己，可拉不下脸去找你，也怕你还在生气，不肯认我。”

“爸偷偷去看过你，看见你跟他在一块，你笑得挺开心……爸就想，算了，你开心就好。”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老泪纵横，我听着，心疼得喘不过气。

是我为了周叙白不要他了，我真不是个东西。

“爸，”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对不起。”

“是爸对不起你。”他眼泪掉在我手背上，“爸不该说那么绝的话，爸就你一个闺女……”

“我们不提以前了爸，我……我现在只想回家……”

“这儿就是你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爸现在就去给你收拾！”

“你等着，爸现在就去买菜，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你好久没吃爸做的饭了……”

安定下来后，我开始看医生，每周去两次，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和情绪。

她告诉我，失忆可能是我的大脑在保护我，让我从那段痛苦的关系里暂时抽离。

她说我现在很清醒，这是好事，但总有人不想让我好过，周叙白开始给我打电话。

一开始是愤怒的质问，“林柚，你什么意思？说走就走？你把我们的婚姻当什么？”

“接电话！我知道你看见了！你爸那边我也能找到，你别逼我！”

后来，语气慢慢变成痛苦，变成哀求。

“柚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行不行？”

“我那天晚上不该说同意的，我只是气话，我不是真的想离……”

“你别不理我，我受不了……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你看看我，就看我一眼……”

叶珊也开始好的不学学坏的。

“林柚姐，他最近经常喝酒，也不去学校就待在家里，我劝他也不听，一直念你的名字。”

“我有时候觉得，我好像从来没真正走进他心里。

他看你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在恨你的时候。”

“你赢了，你满意了吗？”

赢了？我赢什么了？赢了一个让我变成疯子的男人？谁稀罕？

但周叙白没放弃，依旧每天在给我发短信，拉黑一个就换一个。

周五晚上，刚到楼下，就看见一个人影，歪歪斜斜地靠在单元门口的花坛边上。

是周叙白，他喝了很多酒，衬衫皱巴巴，领带扯开了，头发也乱了。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踉跄着站起来，朝我走过来，“柚柚……你……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往后退了一步，皱眉。

“我等你。”他眼神涣散又执着，“我等了你……好多天了，你都不在家……你去哪儿了？”

我躲开他的手，“周叙白，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我知道我不要脸，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骗你伤你，我不是人！

可是柚柚……我受不了了……没有你，我真的受不了……”

“我每天回家，家里空荡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你的味道还在，可是你不在……”

“我闭上眼全是你，你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发疯的样子……全都是你……”

“我知道我活该，我知道我自作自受，可是柚柚……你能不能……就看我一眼，就一眼……”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哀求，脸上全是泪。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让我仰望又痴迷，让我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只觉得可悲。

为他，也为以前的那个我，“周叙白，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不……”他摇头，还想上前。

“保安！”我提高声音，对着门卫室喊了一声。

周叙白挣扎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我。

“林柚！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狠心！我是你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