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约我去看话剧,票很难抢,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张前排。

演员在台上挣扎、嘶吼、爱而不得,我盯着舞台,却有点走神。

他递过来一包纸巾,小声说,“我看你眼睛有点红。”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掉了眼泪,为台上的人,也为那个……早就死在过去的自己。

他笑了笑,没多问,只是把手收回去,规矩地放在自己膝盖上,绅士得让人安心。

散场后,我们去吃夜宵,程屿给我盛粥,吹凉了才推过来。

“你以前也这么会照顾人吗?”我问。

他摇头:“以前光顾着拼事业,觉得谈恋爱麻烦,后来想找个人定下来,才发现不是谁都行。”

“得是特定的人?”我舀了一勺粥。

“嗯。”他眼神在热腾腾的蒸汽后,显得格外柔和。

“得是看一眼就觉得,就是她了,别人都不行的人。”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低头喝粥没接话,但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送我回家时,在楼下碰见我爸,他眼里闪过笑意,“小程啊,又麻烦你送柚柚回来。”

“不麻烦,顺路。”程屿说着,很自然地接过我爸手里的水果袋,“我帮您提上去。”

两人客气着往楼里走,我跟在后面。

“小程,下周末有空吗?来家里吃饭,叔给你炖排骨。”

程屿眼睛一亮:“有空!肯定有空!”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爸笑呵呵的。

程屿又看向我,眼神温柔,“走了,晚安。”

拉开窗帘,夜色正好,楼下忽然一阵嘈杂,几个男人在小区门口拉扯。

其中一个被推倒在地的男人,背影有点眼熟,路灯照亮他的脸,是周叙白。

“滚!都给我滚!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教授!你们这帮杂碎……”

推他的男人笑了,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教授?就你这逼样?”

周叙白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干呕,正要拉上窗帘,却看见街对面阴影里,叶珊走出。

她也瘦了很多,脸色憔悴,手里夹着烟。

两人说了什么,周叙白忽然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叶珊偏过头,只是笑。

然后她转身,走向一辆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了进去。

我拉上窗帘,把所有的不堪腐烂,都隔绝在外。

我爸在厨房切水果,哼着不成调的歌。

手机又震了一下,程屿发来一张照片,是今晚的话剧票根。

“今晚月色真美,但不及你万分之一。”

我笑了,“土。”

他秒回,“土吗?那我再想想别的。”

“不用想了,这样就行,下周末排骨局,别迟到。”

那头立刻发来一连串的[转圈][撒花][爱心],傻乎乎的。

“爸,我下个月想报个MBA的班。”

“好啊!爸支持!钱够不够?不够爸这儿有!”

“够,奖金刚好。”我靠着门框,“学点东西,总不能一直打杂。”

“对对对,我闺女有志气!以后当大老板,爸给你当司机!”

“那不行,司机得找个帅的。”我开玩笑。

肮脏的后巷,周叙白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很多年前,他和我在图书馆的合影。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亮,眼睛里有星星。

我翻了个身,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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