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晚上没睡好觉。
次日清晨,我路过朝堂,却听见言官请奏。
“臣弹劾公主赵令仪仗势欺人,强夺人夫!”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念得很详细,裴念之跪地求情,妻子哭晕在府门口,怀着孩子磕头磕到流血。
朝臣们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恶霸。
“公主,你可认罪?”
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他已有家室,我若知道,根本不会让他入府。”
言官冷笑了一声。
“公主说不知道?裴念之在琼林宴上就说过自己有家室,满朝文武都听过,唯独公主没听过?”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确实没听过,琼林宴上我只看了一眼他的脸,根本没跟他说话。
又一个朝臣站出来。
“裴念之的妻子怀着孩子跪在公主府门口,公主当时在场,可曾让人扶她起来,可曾说过一句软话?”
我攥紧了袖子里的手。
父皇开口了。
“够了。”
他声音不大,但满朝瞬间安静下来。
“令仪,你告诉朕,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抬头看向他,父皇坐在龙椅上,眉头拧着,眼神里充斥着担忧和心疼。
我的声音有点抖。
“父皇,我真的不知道。”
父皇沉默了一瞬,底下又跪了一片。
“陛下,公主强夺人夫,证据确凿!若不处置,天下人如何看皇家?”
“是啊陛下!难道往后有家室的官员都要提心吊胆怕公主看上?”
话越说越重,父皇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大臣,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声音沉了下来。
“公主赵令仪,禁足三月,无旨不得出府,裴念之官复原职。”
“其妻贤淑贞烈,赐义妇称号。”
他说完这句话,别开了脸。
我站在大殿上,听着这道圣旨一个字一个字落下来,大脑一片空白。
朝臣们满意地点头,没有人替我说话,一个都没有。
散朝后,我走出大殿,腿都是软的。
父皇身边的太监追上来,低声说:
“陛下让奴才告诉公主先忍一忍,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知道父皇难做,那些大臣在逼他,他不得不罚我。
回到府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地上有烂菜叶和臭鸡蛋的痕迹。
侍卫低着头说:
“公主,今天有人在府门口闹事,被属下赶走了。”
我走进府里,门在身后关上。
禁足第一天,我听说沈月环在闹市哭诉。
“公主抢了我夫君,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围观的人把整条街堵了,安慰着给她塞银子,骂我不是东西。
裴念之跪在宫门口谢恩,身边站着沈月环,两人相拥而泣。
我站在府里,隔着高高的院墙听见外面的欢呼声,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心上。
我忽然想起我见到裴念之的第一面。
琼林宴上,裴念之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茶。
那天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眉尾那颗痣在灯光下很显眼。
原来他就算计好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却远远赶不上我的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