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正坐在窗前发呆，侍卫匆匆来报。
“公主，探花郎来了，说是要登门道谢。”
我愣了一下。
“赶出去。”
侍卫面露难色。
“门外围了好些百姓，都是来看热闹的。这会儿赶人，只怕......”
我明白他的意思，冷笑一声。
“让他们进来。”
我倒要看看，这两人还想耍什么花招。
府门打开的时候，门外已经围了黑压压一圈人。
裴念之走在前面，沈月环手里端着一碗茶，低眉顺眼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两人走到我面前，齐齐跪下。
“臣携内子特来给公主谢恩，内子诚心悔过，想给公主敬茶赔罪，求公主给个面子。”
沈月环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捧着茶碗举过头顶，声音怯怯的。
“公主，民妇之前冲撞了公主，求公主喝了这碗茶，原谅民妇。”
围观的百姓起哄着。
“公主接了吧，人家都跪下了。”
“就是啊，人家怀着孩子呢，跪这么久不合适。”
我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月环，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端过来。”
就在我的手指刚碰到茶碗的那一刻，她的手一抖，整碗茶全泼在我的裙子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跌坐在地。
“公主，民妇不是故意的，您为何要推民妇！”
她的眼泪瞬间涌出，声音又尖又细。
我愣住了。
裴念之脸色骤变，冲过去扶住她。
“娘子，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我。
“公主！内子怀着孩子来给您赔罪，您就算不领情，也不该推她！”
“我没有推她！”
我想再解释，但沈月环忽然捂着肚子，脸色越来越白，呻吟声越来越大。
“好痛，肚子好痛......”
有人惊呼一声。
“血！流血了！”
我低头，她身下的地面渗出一摊暗红色的血。
“小产了！孩子没了！”
“天哪，公主把人家孩子弄没了！”
围观的百姓炸了锅，沈月环疼得蜷缩起来，脸色惨白，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裴念之的眼泪掉下来，抱着她痛哭。
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公主，她只是来给您敬茶！您为什么要推她！”
围观的百姓对我口诛笔伐，一个鸡蛋砸在我肩膀上，蛋液顺着衣襟往下淌。
侍卫赶紧上前挡在我面前，但人越来越多，骂声越来越凶。
裴念之抱起那个女人，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眼神里有恨意和悲痛。
但我一眼就看出了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人群簇拥着裴念之往医馆走，还有人嚷嚷着要报官。
我的裙子上全是茶渍，肩膀上挂着蛋液，衣襟湿了一片。
侍卫低声说：
“公主，进去吧。”
我转身走进府里，门在身后关上。
外面的骂声还在，隔着门墙传进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确信我刚刚没有推她，可她腹中的孩子还是没了。
要么，她肚子里那胎根本就保不住。
要么，她根本就没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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