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后,我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直接去了城南。
暗卫已经在那条巷子口等了许久,见我来了,低声道:
“公主,人还在里头,没有惊动她。”
我点了点头,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月环正在对着一面小铜镜描眉。
她的手顿住了,镜子啪地扣在桌上,脸色刷地白了。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描眉呢?这胭脂不错,城南脂粉铺子买的吧?”
沈月环的嘴唇微微发抖,她的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肚子。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笑了笑。
“别护了,你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缩回了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公主,民妇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盯着她的眼睛,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她。
“一个刚小产的女人第三天就能出门逛街,你是铁打的?”
沈月环的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把最后一张纸推到她面前,上面的人腰身纤细,肚子平坦。
“这是我的人昨天亲眼看见的,你的肚子呢,你那个怀了好几个月的孩子呢?”
沈月环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哗地涌出来。
“公主,民妇......民妇是逼不得已的!”
她哭着跪在地上拽着我的裙角,声音断断续续。
“是裴念之!是他找的民妇,他说只要帮他演一场戏,就给民妇五十两银子。民妇家里穷,爹娘都病了,实在没办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民妇不知道会闹成这样,他说只是做做样子,不会有事的!民妇真的不知道......”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对上了。
裴念之考中了探花,在琼林宴上被我多看了一眼,便生出了攀附权贵的心思。
但他又怕被人骂忘恩负义,抛弃糟糠之妻,于是找了沈月环来演戏,好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被迫入赘公主府的。
他没想到的是,我根本没想让他做驸马,只是想让他做个面首。
他的戏演过了头,收不了场,于是将错就错,又演了那出敬茶小产的戏码,想把我彻底踩进泥里。
我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裴念之怎么教你的,给了你多少钱,一个字都不许漏。”
她颤抖着接过笔开始写。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公主,裴念之在大理寺喊冤,说自己是清白的,一切都是沈月环自作主张。”
我笑了一下。
“让他喊。等明天沈月环的供词送到他面前,我看他还怎么喊。”
暗卫又问:
“沈月环怎么处置?”
我看了一眼那个伏在桌前写字的女人,淡淡道:
“供词写完先关着,等事情了结再说。”
暗卫点了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沈月环写完了供词,双手捧着递给我,眼泪还在流。
“公主,民妇真的知道错了。”
我把供词收好,没有再看她。
她哭着磕头。
我走出那间屋子,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
裴念之,明天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