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期已到,我走进大殿,手中捧着一只木匣子。

裴念之已经被从大理寺押了上来,他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白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凹陷,看起来像是三天没合眼。

看见我进来,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挺直了腰背,做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我差点笑出声,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在演。

言官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着嘲讽。

“公主殿下,您找到证据了吗?还是说你这三天只是在拖延时间?”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行礼。

“父皇,儿臣已经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打开木匣子,从中取出第一份证物。

“这是沈月环的亲笔供词。她在其中详细交代了裴念之如何找到她,教她假扮怀孕的妻子,又是如何在公主府门口哭闹,用鸡血伪造小产的。”

裴念之的脸色变了。

“陛下,内子是被公主胁迫的!公主权势滔天,想让她说什么她就得说什么!”

我没有反驳,只是从匣子里取出第二份证物。

“这是回春堂的药铺记录。裴念之,你说你买鸡血是为了做菜,可药铺掌柜清清楚楚记得,你买鸡血的时候问的是这鸡血和人血的区别。”

大殿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裴念之的嘴唇开始发抖。

“那掌柜的一定是被公主收买了......”

我取出第三份证物,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你给沈月环的五十两银子,银锭上有你家乡银楼的戳记。你说你一个穷书生,哪来这么多银子?”

裴念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又取出第四份证物。

“这是京城最有名的妇科圣手王太医的证词,他亲自为沈月环诊过脉,确认她从未怀孕,也从未小产。”

“更何况,沈月环至今仍是处子之身,何来有孕之说?”

这份证词是最致命的。

王太医是太医院院正,给后宫娘娘们看了二十年的病,他的话没有人敢质疑。

朝堂上彻底炸了锅。

裴念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裴念之,你真正的原配妻子三年前就已经病死了。你进京赶考的时候根本就是孑然一身,哪来的什么糟糠之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裴念之的头上,他彻底崩溃了。

“我......我......”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就是想做个大官!我就是想往上爬!我有什么错?!”

他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

“她为什么要多看我一眼?她不多看那一眼就不会有后面的事!都怪她,都怪她!”

满朝文武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厌恶。

那个之前骂我最凶的言官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转身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公主,臣......臣有眼无珠冤枉了公主,臣罪该万死!”

我没有理他,走到裴念之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裴念之,琼林宴上我多看你一眼,你就以为我看上了你?”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难道不是吗?!”

我冷笑了一声。

“我看你一眼,是因为你眉尾那颗痣像极了一个人。仅此而已。”

裴念之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崩溃变成了不可置信。

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他搭上了探花的功名,搭上了一辈子的前程?

他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站起来,不再看他。

龙椅上的父皇终于开口了,声音中蕴含着怒气。

“裴念之,你可知罪?”

裴念之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个嘶哑的字。

“臣......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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