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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卓深吸一口气，与我对视一眼。

我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爸、妈，你们收拾一下，明天回老家吧。”

婆婆一下子安静了。

她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拔高：“你让我们回老家？老家县城那房子多少年没人住了？你让我们回去怎么见人？邻居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程卓打断她：“您到现在想的都是别人怎么看，您累不累啊？”

婆婆脸上带着委屈和愤怒，却看不到愧疚。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只是觉得她是长辈，她道过歉了，我们就该原谅她，就该和和气气地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从前。

可我女儿受的伤害，谁来赔偿她？

我说：“妈，我不起诉，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婆婆扭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什么。

“我女儿这次差点连命都没了，我不能让她再生活在有危险的环境里。”

“我怎么会害她……”婆婆又要辩解。

我打断她：“您不会故意害她，可您为了自己的想法，丝毫不在乎她的安危。光是您骨子里为程家留后的思想，比故意害她更让我害怕。”

公公这时开口了：“小微，你妈这次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这一次。”

我看着公公。

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活在婆婆的阴影里，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婆婆说了算。

我说：“爸，我可以原谅他，但不代表这件事可以不了了之。”

“不走法律程序，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

程卓在旁边说：“妈，还有一件事。”

“您必须在家族群里公开向小微道歉，承认是您的过错导致悠悠有危险。”

婆婆脸色很不好看：“那不就所有人都看见……”

“对，您不是最讲究体面吗？这件事给小微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您要真的是体面的人，基本的承认错误，应该能做到吧？”

犹豫了好一会儿，婆婆终于掏出手机，在群里发送一段话。

【各位亲人，我要在这里向小微道歉。是我给悠悠喝了不该喝的东西，导致她生病住院。小微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看着这条道歉，并没有觉得解气。

比起她给我带来的影响，她只有这一条道歉，太轻松了。

程卓站起身。

“明天我送你们回去，今晚你们收拾一下东西。”

婆婆的眼泪又掉下来。

“儿子，你这是要跟妈断绝关系吗？”

“不是断绝关系。”程卓平静地解释，“是保持距离。您和爸的身体都还不错，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我们过我们的。每个月的养老钱我会按时打过去，今后除非有必要的事，我们尽量还是别干涉彼此的生活了。”

婆婆扭头还想和公公哭诉：“老程，这回我们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公公没理她，站起来：“我去收拾东西，发生这种事，我也没脸再留了。”

第二天，程卓自己去送的他们。

又过了几天，悠悠终于康复出院。

我爸妈帮我们打理好一切，也启程回了老家。

但程卓转头却把工作辞了。

我问他原因，他说实在不想加班了，这几年陪我和孩子的时间太少了。

我说好。

索性我们把房子也挂出去卖了。

然后在我爸妈所在的二线城市，选中一套带院子的房子。

实现了悠悠养小猫小狗的愿望。

从现在起，我们一家三口，都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