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能走了吗?”我瘫在冰冷的妆台上,手腕钻心的痛。
我话音未落,一个叫张仪的年轻配角出声:“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地上赫然躺着一根黄澄澄的金条。
“金条!”苏柳柳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坏了。
“张仪,快捡起来看看是真的假的!”苏柳柳脱口而出。
“不准捡!”我厉声喝止,“今天台下或后台出现的任何钱财物品,都不准碰!那是给戏班的买路钱!谁捡了不仅自己会被盯上,还会连累整个戏班子!”
虽然我已决心放弃这个戏班子,但现在我毕竟还是班主,要是真出事了,我也跑不脱。
张仪被我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已经拿起的金条“哐当”一声掉回地上。
“江柔你那么凶柳柳干嘛!”夏舟立刻不满地护住苏柳柳。
“看吧,我就说你是迷信吓唬人!张仪不是捡了吗?我不是也叫他名字了?什么事都没……”
苏柳柳话音未落,张仪却突然开始剧烈地喘息,脸色肉眼可见地青紫起来。
几个胆小的演员吓得尖叫起来。
“他……他怎么了?”
“是不是中邪了?班主刚说完……”
后台顿时乱作一团。
“慌什么!”苏柳柳脸色也白了,却强撑着喊道,“张仪他有先天性心脏病!肯定是被班主刚才突然那么一吼吓发病了!快!他口袋里有药!”
她慌忙去翻张仪的口袋,果然摸出一小瓶速效救心丸,赶紧倒出几粒,塞进张仪嘴里。
过了一会儿,张仪的喘息果然慢慢平复下来,但还是站不稳,被夏舟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着,浑身还在发抖。
“看吧!我就说是巧合!”苏柳柳得意地扬起下巴,“说不定啊,就是某些人自导自演,想吓住我们,好显得她多厉害呢!”
经她这么一说,众人脸上的恐惧消退了不少,看向我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怀疑和埋怨。
夏舟更是直接瞪了我一眼。
我没有辩解,心脏却在狂跳。
因为就在张仪剧烈喘息那几秒,我分明看到他年轻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皱纹,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虽然他立马就恢复正常了,但我相信我的眼睛。
那绝不只是心脏病。
众人围着正在休息的张仪嘘寒问暖。
苏柳柳一边给他顺气一边瞪我:“班主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故意吓唬人,看把张仪害的!”
夏舟也皱眉道:“小柔,你这次确实太过分了。张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就是,一点都不关心同门,配当班主吗?”
闻言,苏柳柳露出了一个笑:
“依我说,江柔你压根不配当班主!”
“夏舟师兄才是师傅独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当年师傅病糊涂了才暂时托付给你,不就是怕他年轻担不起事,让你暂时帮衬着?”
她声音陡然拔高:“现在师傅走了三年,夏舟师兄早就能独当一面了!戏班有今天靠的是谁?你除了死守破规矩拦财路,还做了什么?”
“今天就该让夏舟师兄接回戏班!咱们跟着他,准能吃香喝辣,不比跟着你断财路强百倍?”
苏柳柳说完,得意地看着我,等着看我气急败坏。
我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可以。”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干脆利落地掏出戏园钥匙扔给她,又拿起那本泛黄的卯簿,用力擦掉封皮上我的名字,用颤抖的手写下“夏舟”二字。
做完这一切,我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担子,我早就不想挑了。
现在已经亥时二刻,时间不多了。
自他们破了禁忌后,窗外原本只是浓郁的雾气,猛地又厚重了几分,紧紧贴在窗纸上。
同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外面空无一人的戏台方向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帘子外面。
看来,“观众”已经就座了。
我现在离开戏班正好抽身,但其余人就凶多吉少了。
如今他们能做的只有唱好这场戏,不要出纰漏,尚能有一线生机。
“所有东西都在这儿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所有人都狐疑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就这么轻易放手。
苏柳柳更是皱起眉,随即冷笑一声:“等等,你还有样东西没还给戏班!”
“还有什么?”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我的喉咙。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惊恐的想逃跑,却被夏舟死死按住。
苏柳柳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你的嗓子和唱法,可都是戏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