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黄府,空气越是阴冷,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也越发明显。

黄府的侧门虚掩着。

“就、就是从这边进去……”小武声音发颤地指着通往后院戏台的小径。

我示意他们跟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后院戏台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

戏台上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只有苏柳柳那套戏服如同被无形之人穿着,还在僵硬地地唱着那阴森的调子。

台下,空荡荡的座椅淹没在浓雾里,可那浓雾之中影影绰绰,仿佛坐满了人,一种被无数道冰冷视线注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我们屏住呼吸,快速绕到后台。

后台的景象更是骇人。

一片狼藉。

妆台倾倒,油彩盒摔碎在地,各种颜色混在一起。

戏服、头面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之前那些不可一世的戏班成员们,此刻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一个个面色青紫,双眼翻白,双手死死掐着自己脖子。

“救……命……”

“有……有人……掐我……”

“放……放开……”

他们看到我进来,眼里迸发出一丝欣喜。

夏舟看到我,挣扎着伸出手:“小柔……救我……有东西……掐着我脖子……”

阿明和小武吓得腿软,几乎要站不住。

“按住他们!掰开他们的手!”我厉声喝道,同时迅速抽出师傅留下的黄符。

两人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拼命去掰那些死死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我快步走到离我最近的一个武生身边,口中默念师傅教过的安魂咒,将一张黄符啪地贴在他的额头上。

符纸贴上的瞬间,竟无火自燃起来。

边缘迅速焦黑卷曲,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散开。

那武生猛地一颤,掐着自己脖子的手骤然松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青紫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有用!

我精神一振,立刻如法炮制,快速在其他人额头上贴上黄符。

“嗤!嗤!嗤!”

一张张黄符接连自燃。

被贴上符咒的人相继松开了掐脖子的手,纷纷瘫倒在地,剧烈的咳嗽起来。

很快,大部分人都暂时脱离了险境。

只剩下苏柳柳。

她躺在角落,虽然今年没穿戏服,但情况最为糟糕。

整张脸已经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阿明和小武两人合力都掰不开。

我捏着最后一张符咒,快步上前,精准地贴在她的额头。

然而毫无反应。

既没有自燃,也没有任何气息散出。

就像贴上了一张普通的废纸。

苏柳柳的痛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神都开始涣散。

我的心猛地一沉。

看样子黄老爷是铁了心要她做替身。

师傅的普通镇魂符根本压不住。

“班主!怎么办?!”阿明焦急地大喊,几乎要按不住苏柳柳。

这时,一个慢条斯理的鼓掌声突兀的响起。

“啪!啪!啪!”

我们猛地回头。

只见黄家少爷不知何时出现在后台,,手里把玩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眼神扫过后台一片狼藉和奄奄一息的众人,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精彩,真是精彩。”他慢悠悠地开口,“江班主果然得了老师傅的真传,这几手镇魂的法子,还真是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又落在还在拼命挣扎的苏柳柳身上,笑得更开心了:

“看来,家父很是中意这位苏姑娘的嗓子啊……这是要请她下去,长长久久地唱给他一个人听呢。”

他往前走了几步,无视地上那些戏班成员,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江班主,我劝你,别再白费力气了。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坏了规矩,总要付出代价,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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