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地,院墙外骤然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
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戏班大院的正门外。
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面面相觑,不明白警察怎么会在这个时辰突然到来。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挣扎以及车门开合的闷响。
没过多久,警笛声再次响起,呼啸着远去。
一个半大的帮工气喘吁吁地从大门外跑进来:“班、班主!凌先生!警车!刚才……刚才黄少爷他们还没走出巷子,就被好几辆警车拦住了!直接铐上带走了!”
什么?
我猛地看向师兄。
他这才慢条斯理背好木剑,语气平淡:“黄家发迹的那点家底,本就不干净。早年强占土地、逼出人命,后来做的生意更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可能沾了不该沾的东西。我恰好找到了一些他们没法抵赖的证据链而已。足够他们里面吃一辈子牢饭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对付这种披着人皮却不干人事的东西,有时候,阳间的法度比咱们的手段更彻底,也更省心。斩草,就得除根。”
我怔在原地,从未想过,师兄离家的这些年,竟是在做这些事情。
他不仅继承了师傅玄门的手段,更懂得如何运用世间的规则,永绝后患。
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与师兄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修为,更是眼界与处事的方式。
“走吧,”师兄拍了拍我的肩膀,“这里晦气重,先回去再说。剩下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众人,没有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
我最后扫了一眼这片物是人非的后台,快步跟上了师兄的脚步。
……
师兄带我回了他的住处。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报纸和地方新闻的角落里,隐约报道了京市著名企业家黄某及其子因涉嫌多项严重经济犯罪及陈年旧案被依法逮捕的消息,掀起了些许波澜,又很快淹没在更多的信息洪流中。
我知道,黄家这座大山,是真的倒了。
第三天,夏舟找上了门。
他站在院门外,脸色憔悴。
隔着门,他的声音沙哑:“小柔……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听了柳柳的话,差点害死大家,也差点害死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戏班不能没有你……”
我心中却很平静。
上辈子,我被打死时,他就在旁边,或许也试图求过情,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保全他自己。
这辈子,我救了他和苏柳柳,已是仁至义尽,偿还了所有相识一场的情分。
“你走吧。我们之间,两清了。以后不必再见。”
门外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是踉跄着远去的脚步声。
我又听说,苏柳柳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嗓子彻底坏了,再也唱不了戏,而且那晚她穿着招魂幡,险些被当替死鬼的事情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京市所有正经戏班都视她为不祥之人,彻底除名,再无立足之地。
听到这个消息,我微微一笑,只觉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又过了几日,戏班里的其他人,终于鼓足勇气,找到了我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