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看他拙劣的表演,拿出手机,点开我偷偷截下的一张图。
截图上,他正笑得一脸谄媚,把那个亮橘色的包包递给陈娇娇。
“这是谁?”
我把屏幕举到他眼前。
赵长山眼角抽搐了几下,慌乱退后半步。
他咽了口唾沫,很快又梗起脖子。
“你看错了!”
“这是我们老板的女儿!老板脱不开身,让我替他去跑个腿,送包过去!”
“对,就是这样!”
这种蹩脚的谎言,他居然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有拆穿他,只是冷冷的开口。
“既然是老板的女儿,为什么叫你干爹?”
“那是人家看得起我!”
赵长山彻底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这个死丫头,天天不好好学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你还要来质问我?”
他越说越气,一把抓起桌上的六十五块钱塞回自己兜里。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查我,那这资料费你自己解决!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
他甩上门出去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学校。
午休时,隔壁班爆发出一阵喧闹。
我拿着饭盒路过走廊,看见陈娇娇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
她桌上摆着昨晚那个限量版爱马仕。
“哇,娇娇,这是你那个神仙干爹送的吗?”
陈娇娇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指甲。
“是啊,老头子烦死了,非要买给我。”
“不拿他还生气,觉得我不给他面子。”
“烦死了,他还想花钱买通校董,把今年唯一的清北保送名额给我。”
“我都说了我只想考北电,他非要把那破名额硬塞给我,真是个控制狂。”
周围爆发出羡慕的惊呼声。
“天呐,清北保送名额!那可是全校争破头的金饭碗啊!”
“娇娇,你干爹缺不缺干女儿啊?这也太财大气粗了!”
我攥着干瘪的饭盒,看着人群。
今年的保送名额,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拿了三个国家级竞赛一等奖才换来的底牌。
学校早有风声,名额非我莫属。
赵长山为了讨好别人,竟然要拿走我唯一的出路。
下午的物理课上,班主任把我叫到了走廊。
“赵清,校长刚发了话,让你主动把保送名额让出来。”
“凭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班主任叹了口气,满脸惋惜和无奈。
“学校刚收到了一大笔教学楼的翻新捐款。”
“对方点名要拿走这个名额。”
“老师替你争取过,但校董会那边直接压了下来。”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
“老师也没办法,你成绩好,自己考也能考上……”
我打断她。
“是谁捐的款?”
“好像是一个姓赵的建材老板。”
我扶着墙,失魂落魄回到教室。
台上的物理老师正讲着最后一道压轴大题。
粉笔在黑板上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桌上堆满了我手抄的复习资料。
因为没钱买原版卷子,我每天比别人早起一个小时,借同学的题册一笔一划抄下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此刻刺痛了我的双眼。
荒诞的现实将我二十年来的信仰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