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赵长山迎来了他人生中最彻底的灭顶之灾。
有关部门介入调查的速度和力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我提交的那些实名举报材料,每一份都附带了确凿的流水证明和转账记录。
商业调查局和税务部门联手突击,直接封锁了他的财务室。
那些被他利用虚假合同掩盖的巨额偷税漏税证据,全部都无所遁形。
他的公司账户被冻结,所有在建项目被迫停工。
那些被他欠薪的建筑工人和供应商天天堵在他那栋大平层楼下讨债。
走投无路之下,赵长山想把大平层卖了套现跑路。
但他回到家时才发现,人去楼空,满地狼藉。
陈娇娇和她妈,早在账户被冻结的前一天,就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现金和珠宝首饰,连夜跑去了国外。
留给他的,只有一纸罚单和债务。
他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清清,她们跑了!那两个贱人卷走了所有的钱!”
我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他沉重的喘息和哀嚎。
“你帮帮我,就当借给我一笔钱度过难关,等爸东山再起……”
“您以前教过我,风太大的时候,没伞的人得学会自己用肉身扛。”
我打断他。
“清清!我是你亲爸!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如果真到那时候,父女一场,我会为你体面安葬的。”
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开学前夕,我办理好了财产交接手续。
外公留下的公司资产被清算重组,母亲的遗产也悉数查明并追回。
虽然在过去的几年里,被那一家三口毫无节制的挥霍了一部分。
但冻结变现后追回来的资产,依然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足够我衣食无忧、从容不迫的度过余生。
那些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终于干干净净的回到了我的手里。
我拿着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在高铁站的安检口,我被人叫住了。
赵长山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外套,头发花白,短短几个月老了十岁不止。
他形容枯槁,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腿。
“清清,清清!爸错了,爸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个女人骗了我!娇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你是爸的亲女儿啊!”
“你原谅爸吧!你那么有钱了,给爸点钱还债好不好?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
我低头看着这个男人。
“放手。”
我语气平静。
“不放!你不给我钱我就不放!我是你亲老子,你得养我!”
他开始耍无赖。
我没有挣扎,只是轻声问他。
“你还记得,那天大雨里,我胃疼得起不来,向你要五十块钱打车去医院时,你说了什么吗?”
赵长山愣住了。
“你说,你在工地上搬钢筋,没钱,让我自己走去医院。”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现在,我也只能对你说。没钱,你自己还债去吧。”
我头也不回的走进安检口。
身后传来赵长山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被嘈杂的车站广播很快淹没。
高铁启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闭上眼睛,迎接属于我自己的崭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