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天,拨通了赵长山的电话。
我想听听,他会怎么跟我说这件事。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
有机器运作的轰鸣,有工头的破口大骂,还有钢筋碰撞的回音。
这场景十分逼真。
“清清啊,爸在扛水泥呢,有事快说!”
他气喘吁吁。
我手指用力。
“爸,学校要把我的保送名额给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更剧烈的喘息声。
“什么?还有这种事?”
“这些当官的太欺负人了!清清你别怕,等爸下班了,爸去学校找他们理论!”
“咱们穷,但咱们不能被人欺负!”
他说得义愤填膺。
我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冷笑,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拦住了我。
“赵清同学,是吗?我是赵总的助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客气又疏离。
“赵总的意思是,希望你能顾全大局,主动放弃保送名额。”
我看着他,淡淡开口。
“让赵长山自己来跟我说。”
他推了推眼镜。
“赵总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他自己出面。”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里是十万块钱,算是赵总给你的奖学金。”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怎么选。”
十万块,买我拼了三年的前程。
“如果我不让呢?”
我一字一顿。
助理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收回信封,语气也冷了下来。
“赵清同学,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赵总说了,你如果非要闹,他有的是办法让你连高考的考场都进不去。”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最后的温度也消失了。
我转身离开。
刚走出办公楼,我的胃一阵绞痛,眼前一阵发黑。
我扶着墙蹲在地上,冷汗直冒。
早饭午饭都没吃,我的老胃病犯了。
我强撑着走到校医室,校医说情况严重,建议我立刻去医院。
我翻遍全身,只有一张几年前办的公交卡。
外面下着暴雨。
我躲在公交站台下,再次拨通了赵长山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