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干嘛?”
他语气很不耐烦,背景音里还是机器声。
“我胃疼得起不来了。”
我疼得声音都在发抖。
“能给我转五十块钱吗?我打车去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陈娇娇娇滴滴的声音。
“干爹,我的手好痛哦。”
赵长山立刻柔声细语。
“乖,医生马上就来换药了。划破这么大个口子,可不能留疤。”
随后,他对着电话这头的我吼道。
“你又在装什么?我还在工地上干活呢!没钱!自己走去医院!”
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淋着大雨走到公立医院。
挂号窗口排着长队。
排到我时,我连十几块钱的挂号费都掏不出来。
一个好心的护士看我脸色实在难看,给我倒了杯热水,让我在大厅的长椅上休息。
大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市新闻。
“今日,我市著名企业家赵长山先生,向市立医院高级病房区捐赠了一批顶级医疗设备……”
画面里,赵长山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我看着电视,胃里的剧痛竟然渐渐麻木了。
我扶着墙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那栋病房楼。
门外的保安想拦我,但我趁他不注意溜了进去。
在顶楼的那间病房外,我透过门缝,看到了让人难忘的一幕。
陈娇娇穿着病号服,靠在靠枕上。
她的手指上贴着一个小小的创可贴。
赵长山正端着一碗燕窝,小心的吹凉,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
“娇娇,慢点吃。医生说了,你这手指虽然伤得不深,但也要好好补补。”
陈娇娇咽下燕窝,撇撇嘴。
“都怪那个切水果的阿姨,害我被刀划了一下。”
“干爹,你把她开除好不好?”
“开开开,马上就开除。”
赵长山满口答应。
我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惊动了屋里的两人。
赵长山手一抖,燕窝洒了一地。
陈娇娇尖叫起来。
“你谁啊?怎么随便乱闯?”
赵长山转头看见是我,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变成了勃然大怒。
“赵清!你跟踪我?”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外拖。
“你来这里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我挣脱不开,任由他拖着我。
“我来看看,我那个在工地上搬钢筋闪了腰的父亲,是怎么在这里给别人当好爸爸的。”
我看着他。
赵长山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甩在我脸上。
我本就虚弱,直接被他打得摔倒在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娇娇面前撒野!”
赵长山指着我破口大骂。
陈娇娇从床上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突然笑出声。
“哦,我认出来了,你就是那个成绩很好的穷鬼同学嘛。”
她踩着拖鞋走过来,用脚踢了踢我的肩膀。
“干爹,这就是你那个乡下穷亲戚家的女儿吧?”
“真是没教养。你可得帮我好好教训她。”
赵长山连连点头,转头恶狠狠的对我说。
“赶紧滚!以后一分钱生活费也别想从我这儿拿!”
“饿死你在街头算你活该!”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擦掉嘴角的血丝,看着赵长山,一字一句道。
“好,赵长山,你等着,既然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烂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