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官船上,江风吹得人发冷。

我将一切都告诉了春禾。

她是我从庄子上带出来的唯一心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能信的人。

「小姐,你……你才是安远侯府的真千金?」

春禾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

我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水天一色,声音平静。

「是。」

我叫沈卿欢,本该是安远侯府唯一的嫡女。

只因一个道士说我「命中富贵」。

当时还是姨娘的李氏,也就是林婉清的生母。

便买通了稳婆,用她刚出生的女儿换掉了我。

从此,林婉清成了侯府金尊玉贵的嫡小姐。

而我,被扔到京郊的庄子上,像一棵野草,自生自灭。

我那位好父亲,安远侯,对此心知肚明。

却为了侯府的名声和自己的前程,选择了默许。

我真正的母亲,侯府主母,以为我死了,几年后郁郁而终。

「那帮畜生!」

春禾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掉了下来。

我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没有泪,只有冰冷的恨意。

「哭什么,该哭的是他们。」

我在庄子上蛰伏了十六年。

十六年来,我忍受着管事的欺压,下人的白眼,像狗一样活着。

但我一刻也没有忘记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告诉我的真相。

我花了数年时间,查清了当年的所有细节。

然后,我开始为复仇布局。

我知道顾衍心悦林婉清。

只是碍于身份,求而不得。

于是,我处心积虑地模仿林婉清的穿着、喜好,甚至她走路的姿态。

在一个大雪天,我设计了一场「偶遇」。

我穿着和林婉清一模一样的白狐裘,在梅林里弹着她最喜欢的曲子。

顾衍果然上钩了。

他看着我这张与林婉清有七分相似的脸,提出了一个荒唐又正中我下怀的交易。

让我做她的替身。

为了让他彻底放松警惕,我还雇了一帮演员,扮演我的「家人」。

一个贪婪的父亲,一个懦弱的母亲,一个不成器的弟弟。

他们隔三差五就来王府闹事要钱,演一出攀附权贵的烂戏。

顾衍对此深信不疑,甚至有些可怜我。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却不知,他才是被我利用得最彻底的那一个。

「小姐,那虎符……」

春禾看着我手中的玄铁虎符,仍觉得像在做梦。

「这东西,他不是藏在书房的密匣里吗?」

我冷笑一声。

「再精密的锁,也防不住有心人。」

三年来,我将他书房的每一寸都摸得清清楚楚。

我用特制的软泥,趁他不在时,偷偷印下了虎符的模子。

又花了半年时间,用重金请了天下最好的工匠。

用一比一的玄铁,仿造了一枚。

半年前的一个深夜,我用仿造的假虎符,换走了他密匣里的真家伙。

那枚假的,我动了手脚。

用木头做胎,外面涂了混着胶水的铁粉,看着摸着都和真的一样。

但只要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吧。」

我摩挲着冰冷的虎符,想象着顾衍发现真相时那张精彩的脸。

这笔足以买下半座城的银票。

这枚足以号令三十万大军的虎符。

就是我掀翻安远侯府,夺回一切的资本。

我要他们,跪在我母亲的坟前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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