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雨,瓢泼而下。
顾衍一身玄色铁甲,带着一身化不开的杀气,冲进了正堂。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盔甲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水渍。
他的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
死死地盯着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强忍着腹中翻江倒海的孕吐,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春禾挡在我身前,声音发着抖,却一步也不退。
「王……王爷,有话好好说。」
顾衍看都没看她,一把将她挥开。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沈颜。」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在他开口质问之前,我抢先一步,将那枚真正的玄铁虎符,从怀里拿了出来。
「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虎符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也打断了顾衍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他死死盯着那枚虎符,眼里的怒焰被惊愕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迎上他的视线,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王爷,别来无恙。」
「我们,来谈一笔新的交易。」
顾衍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大概以为我会跪地求饶,或者痛哭流涕地解释。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种被重兵包围的绝境下,我竟然还敢跟他谈交易。
我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虎符。
「我知道北境战事吃紧,王爷急需这枚虎符调兵。」
「我可以把它还给你。」
「但是,我有条件。」
顾衍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像在搜寻一丝一毫的恐惧。
可他失望了。
我的脸上,只有冷静,和一种押上全部的疯狂。
「说。」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第一,我要王爷动用你的权势,帮我搜集安远侯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铁证。」
「第二,我要王爷助我,恢复我安远侯府嫡长女,沈卿欢的身份。」
「事成之后,虎符,我双手奉上。」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他看着我,久久地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下令将我拖出去砍了。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他养在身边三年。
以为温顺如兔的女人,竟然是一朵淬了剧毒的烈焰玫瑰。
我不仅骗了他,偷了他的兵权。
现在,还要用他的兵权,来要挟他,让他成为我复仇的刀。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意里尽是自嘲。
「沈卿欢……好,好一个沈卿欢。」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
「我凭什么要帮你?」
我挺直了发软的脊背,毫不退让地直视他。
「就凭这枚虎符,关系到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安危,关系到大周的江山社稷。」
「也凭王爷你,不想让天下人知道,自己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连兵符都丢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为了兵权。
为了他摄政王的面子。
也为了弄清楚自己心中那份早已失控的情感。
他别无选择。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