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摄政王府。
顾衍发现自己最近总是心烦意乱。
自从那个女人走后,王府好像一下子就空了。
林婉清住进了她的院子,穿着她从前喜欢的衣服,学着她说话的语气。
可处处都透着一股拙劣的模仿和挥之不去的贪婪。
他让她泡一杯他常喝的雨前龙井。
她却端来一杯甜得发腻的果茶,说这是时下京中贵女最喜欢的。
他深夜处理公务,腹中饥饿。
她让厨房做了一桌子山珍海味,精致得像艺术品。
他却想起那个女人,总会悄无声息地送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上面卧着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
他皱着眉,挥手让林婉清下去。
「阿衍,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林婉清委屈地绞着手帕。
「滚出去。」
顾衍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赶走了一个替身,迎回了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为什么心里却越来越空,越来越烦躁。
就在这时,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传来。
外敌在边境集结,蠢蠢欲动。
需立刻调动驻扎在云州的边防大军,前往震慑。
调动云州大军,必须同时持有兵部文书和摄政王虎符。
顾衍打开书房的密匣,从里面取出了那枚他珍重保管的玄铁虎符。
他将虎符与兵部文书合在一起,准备交给传令官。
可就在两件信物合上的那一瞬间。
「咔嚓」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虎符,竟然从中间裂开,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露出了里面……黄褐色的木头茬子。
顾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寒意,同时席卷了他全身。
他被骗了!
那个温顺柔弱,说爱他爱到可以去死的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那三年的柔情蜜意,那三年的曲意逢迎,全都是伪装!
「沈!颜!」
他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个名字,一拳砸在桌上。
坚硬的紫檀木桌应声裂开一道缝。
他立刻下令,彻查那个女人的一切。
很快,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江南。
指向了那个在苏州搅弄风云,断了安远侯府财路,手段狠辣的神秘女富商,「沈七」。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替身,什么金丝雀。
他顾衍,堂堂大周摄政王,竟然只是她复仇棋局上的一块踏脚石!
奇耻大辱!
……
与此同时,苏州,锦绣阁。
我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账目。
连日的劳累让我有些头晕。
突然,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我捂着嘴,冲到一旁干呕起来。
春禾吓坏了,连忙扶住我。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她不由分说,立刻派人去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
老大夫白发苍苍,捻着胡须为我诊脉。
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收回手,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我大声贺喜。
「恭喜东家,贺喜东家!您这不是病,是喜脉啊!」
「看脉象,已有近两月身孕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身孕?
我……怀孕了?
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千算万算,步步为营。
我算计了顾衍的钱,算计了他的兵权。
却没算到,我的肚子里,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就在我心神俱裂,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东家!不好了!不好了!」
「一支从京城来的玄甲骑兵,已经把我们的宅子给包围了!」
「为首的……为首的是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