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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夫君去了城中的铺子,前脚才出门,姨母便领着表妹登了门。
这一回,她们倒没空着手来,提了一小篮蔫了的果子,皮都黑了大半。
姨母将篮子往案上一搁,眼睛却没看果子,直直落在我腕间那只翡翠镯上。
那镯子是从宫里流出来的旧物,辗转到了谢珩手中,水色极好,满绿通透,听说价值千金。
只是我有了身孕后,身子浮肿,手腕也比从前粗了些,这几日便一直没能摘下。
表妹凑近了,眼里几乎要放出光来。
“表姐,这便是姐夫送你的那只镯子吧?果真好看。”她伸手便要摸,
“我过几日成亲,正缺一件压得住场面的首饰。你借我戴两日,等喜宴过了,我再还你。”
我立刻将手往袖中一缩。
“不借。”
表妹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压着性子道:“这是谢珩送我的定情信物。再说我如今手腕肿着,硬摘下来,伤了手不说,也容易碰坏镯子。”
“不过一只镯子,哪有你说得这般金贵?”表妹沉下脸,
“借给自家妹妹戴戴,又不是不还。你如今嫁了好人家,便连亲戚都瞧不上了?”
姨母也冷笑一声,上前按住我的肩。
“同她废什么话?你姨母都说了,只要你开口,这宅子里的东西尽管借。一屋子姐妹,哪有这么小气的?”
说着,她竟来抓我的手。
我心头一慌,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腕子。
“这是我的东西,我说不借便是不借!你们再动手,便是明抢!谢珩一会儿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母亲从外头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碟切好的蜜瓜。
她看见这情形,非但不拦,反倒皱眉斥我。
“清禾,松手。”
我怔住了。
母亲将果碟重重搁在桌上:“不过一只破镯子,你表妹成亲借来戴两日,能少你什么?”
“她大喜的日子,沾沾喜气也是好事,你偏要闹得这样难看。”
“娘!”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是谢珩送我的。况且我有孕在身,她们这样硬拽,会伤着我!”
母亲不耐烦地走上前,一把按住我的另一只手。
“少拿有孕吓唬人!才几个月,哪就金贵成这样?我当年怀你时,还不是照样操持家务?”
她转头催表妹:“快些摘,别磨蹭。等谢珩回来,又要说三道四。”
表妹得了撑腰,立刻抓住我的手腕,死命往外褪那只镯子。
镯口本就紧,她又不知轻重,生拉硬拽,疼得我眼前一阵发白。
“疼!别拽了!我的手要断了!”
“忍一忍不就好了?”表妹咬着牙,指甲狠狠掐进我肉里,“谁叫你不肯自己摘!”
我疼得浑身发颤,冷汗一层层冒出来,下意识抬脚踢到了茶几。
母亲顿时恼了。
“反了你了!还敢乱动!”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原本便坐在榻边,被她这一推,整个人失了平衡,重重摔下去。
腹部正撞在茶几尖角上,闷响一声,
我顿时惨叫出声,眼前骤然发黑。
下一瞬,温热的血很快洇湿了裙摆,在地砖上铺开一片刺目的红。
姨母和表妹吓得脸色一白。
可表妹只愣了一瞬,见我疼得蜷缩在地,再无力气挣扎,竟趁机狠狠一拽。
皮肉被磨破,腕上火辣辣地疼。
那只沾了血的翡翠镯,终于被她生生褪了下来。
“拿到了!娘,快走!”
姨母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拉起表妹便往外冲。
“快走快走!别沾上晦气。她自己没坐稳摔的,同咱们有什么相干!”
她们攥着抢来的镯子,慌慌张张出了门。
而母亲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我,脸上没有半分心疼。
她只皱着眉道:“叫什么?不就是摔了一下。”
“非要同自家人争,弄成这样也是你自找的。流点血罢了,哪有那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