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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被衙役带去问话。
才从衙门出来,她便像疯了一般,逢人就哭。
先是给族中各房传话,又叫贴身婆子四处诉苦。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不过一只镯子,她竟要把亲娘送进大牢!”
那些不知内情的叔伯婶娘,很快便都站了出来。
“清禾,这便是你的不是了,哪有同长辈计较到衙门去的?”
“你姨母也不过一时糊涂,孩子没了还能再有,亲戚若断了,可就真断了。”
更恶心的是姨母一家。
表妹暗中使了银子,招了几个惯会嚼舌的闲汉,又买通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专挑人多的地方散播谣言。
他们逢人便说,谢府少夫人仗着夫家富贵,眼高于顶,不过为了一只玉镯,便逼得有孕的表妹下跪求饶。
还说我忤逆亲母,当众摔杯辱骂,连自己的亲娘都不放在眼里。
这些话被他们添油加醋地一传,不过两日,便传得满城皆知。
茶楼里有人拍着桌子骂我不孝,布庄门前也有人指指点点,说谢家娶了个心狠手辣的媳妇,迟早要败了门风。
更有人围在谢家铺子外头看热闹,故意高声议论,说这样的人家,银子再多也脏。
至于姨母如何带人闯入我的院子,如何抢镯伤人,母亲又如何将我反锁在屋里,害我小产失血,她们半个字也不提。
只把自己说成了受尽委屈、无处申冤的可怜人。
不过两日,满城便议论纷纷。
有人在谢家铺子门前指指点点。
还有人往门上泼脏水,骂谢家仗势欺人,逼得孤儿寡母无路可走。
谢珩气得脸色铁青,当即便要请讼师递状。
“她们既敢胡言,我便让她们一人挨一纸官司!”
我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别急。”
“如今递状,只会叫旁人说谢家以势压人。”
“让她们再闹大些。”
“站得越高,摔下来时才越疼。”
我让谢珩将府中当日守门的小厮、廊下的婆子、被赶走的药童,全都请来写下证词。
又命人去医馆取了医案。
上头白纸黑字写着:外力撞击,失血过多,小产险亡。
连那日染血的裙裳、碎在地上的玉镯匣子,也一并封存。
所有证据,我都整理妥当。
我不急着拿出来。
我在等。
三日后,表妹果然忍不住了。
她在城中最热闹的赏花宴上现身,手腕上戴着那只满绿玉镯。
碧色莹润,衬得她满脸得意都藏不住。
偏她还故作委屈,对着众位夫人小姐垂泪道:
“诸位瞧瞧,这便是我那表姐死活不肯借的镯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成色好些罢了。”
“我本不想同她计较,可她为了这点东西,竟要送我母亲去见官。”
众人纷纷叹息,有人上前安慰她,也有人骂我心狠。
就在她哭得最动人时。
谢珩站起身,朝身后的小厮淡淡吩咐:
“把东西呈上来。”
下一刻,一叠证词与医案,被当众摊开。
我看着表妹骤然惨白的脸,轻声道:
“戏唱完了。”
“你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