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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和表妹下了大狱后,表妹那个口口声声要迎她进门的“贵婿”,当夜便卷了包袱跑了。
谢珩派人一查,才知那人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公子,不过是个靠花言巧语骗女子嫁妆的浪荡子。
更可笑的,是谢珩丢到我母亲面前的那一摞账册。
姨母为了求轻判,先急了,反咬我母亲一口,连自家老底都抖了出来。
我将田契、银票和往来书信扔到母亲脚边。
“看清楚。”
“你惦念了一辈子,觉得孤苦可怜、穷得揭不开锅的姨母,名下不仅有两间铺子,城外还有三十亩良田,箱底压着三千两银子。”
“她们不穷,比你富得多。”
“你省吃俭用,把自己的银子贴给她们不说,甚至还想偷我的金锁、抢我的玉镯去给他们。”
“可她们拿着你的银子穿金戴银,好不快活,背地里却骂你蠢,说你这姐姐当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母亲颤着手拾起那些书信。
【你姨母又给了二十两,哭两句便信了,真是好哄。】
【你表姐嫁得好,屋里好东西多,你下回再多顺几件。】
【那都是她们欠我们的,谁让你表姐命好,不吸她吸谁?】
母亲盯着那些字,脸色一点点灰败。
“不可能……我帮了她们半辈子……”
“我为了她们,连外孙都不要了,连亲女儿也得罪了……”
话未说完,她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醒来后,姨母又托讼师传话,说要我母亲卖宅赔我的损失。
理由也可笑。
“当初是赵氏说她女儿的东西她做得了主,也是她让我们去拿。如今出了事,自然该她担着。”
母亲听完,竟真动了卖宅子的心思。
我只吩咐谢珩:“拦住她。”
“那房契上的名字虽是她的,可购宅的银子与这些年的修缮银两,都是我出的,账目俱在。”
“去衙门递状,请官府先封了房契,免得她私卖。”
于是母亲刚到牙行,便被告知宅契已封,不能买卖。又因牵涉抢夺伤人一案,她存在钱庄的银钱也暂被官府扣押。
她当街瘫坐,哭得像个疯妇。
案子开审那日,堂上人满为患。
县令问起抢镯缘由,姨母忽然指着旁听处的母亲尖声喊道:
“大人明鉴!不是我们要抢,是赵氏让我们拿的!”
“她说那是她女儿的东西,她说了算!”
“推人的是她,锁门的也是她!”
“她还说,只要把门一闩,林清禾出不来,我们便无事!”
表妹也哭喊起来:
“对!是姨母说表姐有钱却不帮亲戚,没良心,让我们尽管拿!”
堂内一片哗然。
母亲抖得几乎坐不住,涕泪横流,想辩解,却连站都站不起。
“你们胡说……我只是想帮你们……”
“我看见清禾流了那么多血……我只是昏了头……”
县令转而看向我,问我可愿和解。
姨母满眼哀求,母亲也望着我,眼底尽是悔恨和恐惧。
我拢了拢身上的狐毛披风,抬眼直视堂上。
“我不和解。”
“那是一条未出世的性命,是我为人母最后的底线。”
“无论是谁,作恶便该受罚。”
“哪怕她是生我的人。”
“还请大人依据律法重判。”
我看见母亲眼中的光,彻底灭了。她跪在地上,再没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