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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屋里暖气很足,外卖盒堆了一茶几。
因为公平教养孩子,爸妈还住一套房。
左边爸爸和江耀,右边妈妈和沈娇。
我住玄关旁边的杂物间,没窗,放拖把和旧纸箱。
我刚脱下湿鞋,江耀就从沙发上跳起来。
“江念!你鞋上的水溅到我球鞋了,那可是限量款!”
他一脚把我的帆布鞋踢出门外。
我扶着墙,烧得眼前发黑。
“我发烧了,不想吵。”
妈妈端着一碗燕窝从房间出来,看都没看我。
“发烧是你自己身体差。娇娇明天还要拍艺考照,别把病气带进来。”
她把燕窝递给沈娇,声音立刻软了。
“趁热喝,皮肤养好了,上镜才好看。”
沈娇捏着勺子,一口一口抿着。
爸爸夹着烟走过来,指着我那间杂物间。
“还有,明天把房间腾出来。”
我愣住:“为什么?”
“耀耀的手办没地方放。”爸爸说得理直气壮,“放你屋里正好。”
我哑声问:“那我睡哪?”
爸爸笑了。
“阳台不是空着?铺个纸板就能睡。”
妈妈淡淡补了一句。
“你占屋子没产出,腾出来给耀耀放东西,至少还有点价值。”
沈娇靠在沙发上笑。
“妈,那阳台能不能分我一半?我鞋也快放不下了。”
妈妈立刻点头。
“行,给你装个鞋架,娇娇的东西都要好好放,女孩子形象就是要投资。”
我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哽咽。
“阳台连窗都没有,现在深秋,我会冻死的。”
“耀耀的手办一个比一个贵,他是江家的财星,他的东西才重要。”
爸爸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你不招财,还占着房间,不浪费吗?”
妈妈站在一旁,声音透着理智。
“家里每一寸地方都要看回报,你住那里,不能赚钱,不能撑门面,就是无效占用。”
沈娇端着燕窝撒娇:“妈,我衣帽间也快满了,要不把她东西也挪阳台?”
妈妈立刻笑了。
“行,明天给你改阳光衣帽间,娇娇的漂亮衣服都值得珍藏。”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荒唐。
爸爸眼里只有招财的江耀。
妈妈眼里只有像她的沈娇。
而我这个他们共同生下的女儿,像一笔谁都不肯认的烂账。
我攥紧拳头。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房子当年外婆也出了钱?她临终前说过,有我的一份。”
妈妈脸色骤变。
“闭嘴!那是我妈!房子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她扬手要打我,我往后躲开。
她更怒:“你还敢躲?这些年供你吃穿,早把她那点钱花干净了!这房子以后是要给娇娇撑脸面的!”
爸爸冷哼,他指着阳台。
“明天你不搬,我连你人带东西一起扔出去。”
屋子安静下来,只剩我粗重的喘息声。
我没再争,转身进了杂物间。
门外,江耀还在笑:“爸,十五块亲密付都给多了。”
沈娇接话:“就是,给她惯得不知足。”
我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头痛得像要裂开。
我从书包底层摸出外婆留下的旧手机,连上邻居微弱的网。
刚才的对话,已经录下来了。
里面一条一条的文件,全是我活下来的证据。
这晚我不敢深睡。
怕自己真烧死在这个没窗的黑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