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后来,我去了北京读书。
张老师送我到车站,塞给我一个信封。
“别推,到了那边,总有用钱的时候。”
我抱住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大学四年,我没敢松。
别人社团、恋爱、旅游,我大多数时间在图书馆、实验室、兼职路上。
我做家教,翻译资料,给项目组写代码。大三时进了一个算法团队,大四毕业前拿到了不错的工作。
不算传奇,也没一夜暴富。
只是我终于可以靠自己,租一间有窗的房子,买一盒药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入职第三个月,我拿到第一笔奖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一居。
搬家那天,我买了一束向日葵,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进来,花瓣亮得晃眼。
门铃响起时,我还以为是外卖。
可视门铃里,站着江成阳和宋雅。
我开门,没让他们进。
“你们来干什么?”
爸爸拄着拐,笑得讨好。
“念念,爸爸打听好久才找到你。你现在出息了,住这么好的房子,爸爸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妈妈也凑上来。
“妈腰疼,看病的钱都没有。你年薪那么高,总不能看着亲生父母饿死吧?”
我看着他们。
“当年你们每月给我十五块的时候,没想过我会不会死?”
爸爸脸一沉,露出无赖样。
“血缘能断吗?老子生了你,你就得养我。你不给钱,我就去你公司闹,说你不孝,看你工作还要不要。”
妈妈马上接话:
“每个月五万,不多。你要名声,就乖乖给。”
我笑了。
“想要养老费?行。”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建了个群。
群名:【公平赡养群】。
我把他们拉进去,念群规:
“第一,每月养老费十五块。”
“第二,超过五毛的开销,需提前申请,附发票、病历、消费明细。”
“第三,无故骚扰,扣除当月额度。”
爸爸脸都绿了。
“十五块能干什么?盒饭都买不起!”
我看着他。
“当年十五块能养活高烧的我,现在怎么养不活你们?”
妈妈尖叫着要冲进来。
我后退一步,直接拨了物业电话。
“有人上门敲诈,还威胁去我单位闹,麻烦派保安上来。”
挂断后,我晃了晃手机。
“刚才你们要五万的录音,我存了。想闹,就继续。”
爸爸一听,拐杖都差点掉了。
他最怕花钱,更怕惹事。
“你狠。”
他骂了一句,拉着妈妈走了。
那之后,他们没再来。
偶尔听老同学说起他们。
爸爸破产后到处打零工,腿又坏,脾气还大,没人愿意用。
江耀出来后依旧不学好,又进去了。
妈妈和沈娇住在城中村出租屋。沈娇脸毁了,脾气坏,母女俩常为几十块钱吵到邻居报警。
我听完,只觉得很远。
像听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