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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睁眼,八点了。
等我赶到学校时,早读已经结束。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宣布:“百日誓师大会文化衫,每人两百,今天放学前交齐。”
两百块。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指一点点攥紧。
下课后,班长拿着名单走来。
我低着头,嘴唇咬出血。
“我明天交,可以吗?”
班长皱眉:“老师说今天必须交。”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熟悉的笑声。
“张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我猛地抬头。
妈妈穿着高定套装,拎着爱马仕,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教室一下静了。
张老师忙迎过去:“沈女士,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妈妈连余光都没扫我,直接走到讲台前,从包里抽出一沓百元钞票,啪地拍在桌上。
“娇娇皮肤嫩,学校那种文化衫料子粗,我怕她穿了过敏。”
“所以,我多出一点钱,还麻烦老师给娇娇最用好的料子。”
她声音不大,却够全班听见。
“这里一万,多的算班费,就当娇娇请大家喝奶茶。”
教室立刻炸了。
“哇,沈娇妈妈也太大方了!”
“谢谢阿姨!”
沈娇坐在第一排,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得意,嘴上却甜得像抹了蜜。
“谢谢妈咪。”
妈妈立刻笑开,摸了摸她的头。
“我的宝贝女儿当然要用最好的,长得漂亮,成绩也争气,妈妈乐意给你花钱。”
我坐在最后一排,校服袖口洗得发白,发烧带来的后遗症让我浑身酸疼。
班长拿着名单,犹豫开口:“沈阿姨,江念的两百块还没交,要不从这里先扣一下?”
妈妈脸上的笑瞬间收了。
她终于看向我,眼神却事不关己。
“她的钱,凭什么让我出?”
张老师愣住:“可江念也是您女儿啊……”
“张老师,你别乱说。”
妈妈当场打断,声音一下拔高。
“她姓江,算不上我女儿,娇娇才是我培养的女儿。”
她红指甲往我身上一点。
“至于她?回回倒数,连大专都不一定考得上,两百块给她买文化衫?我还不如扔水里,起码还能听个响。”
教室里死寂。
下一秒,议论声从四面八方钻进我耳朵。
“亲妈都嫌弃,肯定是自己不争气。”
“她跟沈娇比,真像捡来的。”
我扯起嘴角笑了,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面,刺得所有人都看过来。
“宋雅女士。”
妈妈脸色一变:“你叫我什么?”
我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既然我算不上你女儿,你为什么还在家长群里天天发‘念念要加油’?”
“老师夸你公平教养三个孩子的时候,你不是笑得挺开心吗?”
“你的好妈妈都是演的吗?”
妈妈的脸瞬间扭曲,几步冲下来,扬手就要扇我。
我没躲,只抬头看她。
“打。”
“教室有监控。”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继续说:“这一巴掌落下来,以后沈娇想嫁豪门,人家一查就知道,她妈当众打亲生女儿。”
妈妈最爱面子,也最会算账。
所以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江念,你翅膀硬了。”
“以后亲密付你一分钱也别想用。”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泄气般坐下,心里一股莫名的爽感。
放学后,我去二手店把外婆留下的旧手机卖了。
老板翻了半天,只给五十。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我捏着钱,手心全是汗。
我又去了打印店。
把这些年收集的爸妈虐待未成年,不负养育责任的证据统统打印。
纸从机器里吐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我把纸叠好,心里异常平静。
我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