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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客厅里热闹得刺耳。
江耀坐在我的杂物间里，面前摆着一台崭新的顶配电脑。
我的书、衣服、被子，全被扔到阳台冷冰冰的地砖上。
江耀兴奋得拍桌子：“老爸，这电脑太爽了！”
爸爸笑得满脸得意：“喜欢就行，你是江家的财星，给你花钱，爸公司都跟着旺。”
他一看见我，笑立刻没了。
“死哪去了？赶紧把外卖盒收了。”
我站在门口，攥紧那叠打印纸没动。
“怎么？你还闹上脾气了？”
爸爸嗤笑一声。
“给弟弟让个屋子就拉个臭脸，书都读狗肚子了。”
“趁早出去打工，把这些年我给你花的钱还回来。”
我盯着爸爸理所当然的脸，气笑了。
“给我花的钱？你给我花什么了，十五块的亲密付吗？”
爸爸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半边脸瞬间麻了，嘴里泛起血腥味。
杂物间里，江耀戴着耳机打游戏，头也不抬地笑。
“爸，别跟赔钱货生气，影响财运。”
爸爸脸气成猪肝色，扬起的手转成指着我。
“逆女！敢跟老子顶嘴了！再怎么样还不是把你养到现在！”
我脸偏在一边，冷笑出声。
这时妈妈带着沈娇从屋里出来，语气阴阳怪气。
“我们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供吃供喝，到头来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还顶撞父母，嫉妒手足。”
“当初你姥姥劝我打胎，我还不乐意，后悔啊！”
爸爸冷哼一声，“大师说的没错，头胎就是来讨债的！”
他们一家四口坐在一起，看我像仇人一样。
心里最后的念想灰飞烟灭，我现在格外清醒。
“以后我们没关系了。”
账，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爸爸抓起烟灰缸砸在我腿上：“你还敢威胁老子？”
妈妈拦住他，像在处理一件没有价值的废品。
“让她滚，反正亲密付我已经关了，我看她能硬到什么时候。”
爸爸指着门：“滚！以后死外面，也别说是江家人。”
我没有哭，转身去阳台，把被他们扔出来的几件衣服塞进书包。
我一瘸一拐走出家门。
风很冷，我却从没这么清醒。
书包里，是今天打印好的证据。
口袋里，是二手市场买来的录音笔。
还有一段更重要的。
上周我在阳台收衣服时，听见妈妈打电话。
她为了让沈娇进奥数竞赛名单，给年级主任送了十万。
因为那个名额，关系到奖金和保送推荐。
沈娇成绩不够。
但妈妈说：“娇娇是高回报投资，必须把路铺好。”
第二天，全校高三大会。
礼堂里，沈娇被一群人围着。
“娇娇，听说你进奥数名单了，太厉害了！”
她笑得矜持，余光看见我，故意提高声音。
“也没什么啦，我妈说，人要有价值，不能像某些人，连亲爸亲妈都嫌弃。”
周围哄笑。
我没看她，径直走向控制室。
音响同学刚好不在，门虚掩着。
我走进去，把录音笔接上主控台。
开始算第一个帐。
台上，年级主任清了清嗓子：
“本次奥数竞赛入选名单有……高三三班，沈娇！”
掌声响起。
沈娇站起来，像个胜利者。
我按下播放键，把音量推到最大。
下一秒，整个礼堂响起妈妈清晰的声音：
“王主任，这十万您收好。我们家娇娇的奥数名额，就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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