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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爸爸已经到了。
他坐在椅子上,正冲工作人员嚷:
“我没虐待她!她自己不讨喜!我江成阳开公司,分分钟几十万上下,哪有空管这种小事?”
我走过去,把几张催款单放在他面前。
“江老板,你确实没空管我。你的空,都拿去供你的财星了。”
爸爸皱眉:“你什么意思?”
“江耀在外面借了三十万,紧急联系人填的是你和你公司地址。”
爸爸脸色变了,一把抓起单子。
“不可能!耀耀可是我的财星,他怎么会借这种钱?”
我平静地说:“他借钱打游戏、赌球,前几天还打算把你给他买的电脑拿去卖。”
正说着,他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江总,不好了!有人堵到公司门口,说您儿子欠钱不还,还拉了横幅。客户看见后走了两个,说合作先停。”
爸爸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泄了气,嘴里喃喃:
“完了……全完了……”
他最宝贝的财星,砸了他的饭碗。
妈妈做完笔录出来,听见这话,立刻冲过去骂:
“江成阳,你养的好儿子!欠一屁股债,还连累我被人带来做笔录!”
爸爸本就憋着火,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还有脸说我?沈娇买名额的事全校都知道了!教育局已经介入调查了,你那个副总的位置也别想坐稳了!”
妈妈捂着脸尖叫:“要不是你当年带回江耀,我会带回娇娇?你先不要脸,现在怪我?”
两个人在大厅里撕扯起来。
民警上前把他们分开,脸色难看。
张老师也来了,陪我做完笔录,又联系了学校。
最后,在老师、民警和法律援助律师的见证下,他们签了书面承诺:补齐拖欠我的必要生活费,停止骚扰,不得再强迫我回家居住。
我很清楚,血缘断不了。
但从那天起,他们再也不能用“父母”两个字,把我拖回那个家。
爸爸签字前,还不死心。
他忽然换了语气,笑得虚伪:
“念念,爸爸刚才是气话。你成绩好,又姓江,以后肯定有出息。你哥这次是糊涂,你先帮家里想想办法,把三十万还了。爸爸以后把公司留给你。”
我看着他。
“你不是说江耀是你的根、你的财星吗?”
“那你自己给他填坑。”
妈妈也挤过来,眼泪说来就来。
“念念,妈知道错了,你可是妈妈生的。娇娇那件事,是妈一时糊涂。你跟学校说说,别追究了。以后妈每个月给你五千,不,一万。”
我笑了。
以前疯狂嫌弃想摆脱我的理由,此刻成好东西了。
“宋女士,你还是留着钱交罚款吧。”
“买名额的录音,我已经交给学校和竞赛组委会了。你最看重的回报,恐怕要打水漂了。”
妈妈的脸一下灰了。
她想扑过来,被拦住,只能尖叫:
“你这个白眼狼!你要逼死我们!”
我转身离开。
那天外面有太阳,照得我眼睛发酸。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身上压了十几年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